而谢家却因世代不涉党争,五王之乱时置身事外,一朝天子一朝臣,自然在新帝上位后坐了冷板凳。
昔年结伴游历的五名挚友,如今仅存三人,言阙身为国舅,这些年却如闲云野鹤般远离庙堂,甚少再有交集。而林燮贵为赤焰军主帅军务繁忙,更是无暇顾及昔日少年情怀。
这金陵城,似乎只有他谢玉还留在意气风发的旧日岁月中。
可如今一纸诏书将他调入赤焰军,在林燮麾下效力,虽然昔日兄弟共事也算美事一桩,可总觉得不自在。
毕竟少年时倾心相交的友人一下子变成上下属,这关系就有些变味了。谢玉为此耿耿于怀了数日,直到家中老父宽慰开解,这才安心领命。
在军中没多久,春猎竟然点了他和禁军统领一起负责护卫皇家的安全。他既为赤焰军将领,本该和主帅林燮等人一起,为何将他分到了禁军阵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长公主、长公主……”他此时可顾不得满脑子的疑问,只想快点解决眼前麻烦。
莅阳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气息平稳,并不像受伤的样子,他这才放下心来。但男女有别,她又身份高贵,他也不好去扶,不由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可是也不能让长公主一直趴在冰冷的草地上吧?
他正欲伸手去扶,却忽然听到她微弱的声音。
“长公主在说什么?末将没有听见。”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吓到了她,轻轻的问道。
莅阳把脸偏了过来,双目微阖似乎疲累到了极点,口唇微启喃喃道:“唤人来……抬我进去吧!”谢玉心头忽地一震,以往见到的时候,莅阳都是飞扬恣肆意气风发的样子,此刻忽然展现出虚弱柔软的一面,他竟觉得自己的心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他想着她定然是累急了,看这样子此番竟是一个人赶来的,五百多里路,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弱女子,不带一个随从,就这么一人一马奔赴而来?
这么长的路,就是训练有素的军士期间也要休息换马,可她一个女儿家……他不敢再往下想,急忙道:“末将遵命!”
“来人……”谢玉话未说完就听得喧闹之声,只见方才报信的人领着一帮内侍宫女朝这边赶来,竟然还扛着肩舆,看来这帮小子把话传清楚了。
那群人乌泱泱地涌过来,七手八脚将莅阳从地上扶起来用毯子包好,簇拥着抬走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谢玉忽然觉得有些失落。他望向方才莅阳跌落的草地,看到一块莹润的玉牌静悄悄的躺在那里。
“咦,长公主的令牌掉了?”随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一边的禁卫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