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槐之应了声,去外面找了张椅子,在一旁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他剪视频。
“姐姐好……”
“你好。”苏槐之露出了一个自认友善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大学的?”
“我叫周一铭,是北茗大学的。”周一铭乖乖地回答。
“嗯,那你剪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擅长剪辑,要是你有哪里拿不准的,可以问我。”
苏槐之靠着椅子,拿手机回了一会儿消息,有一个民间乐队过来咨询,说是想在北浔取景,拍新歌的MV。
聊了半个多小时后,苏槐之大概了解了他们对住宿、场地等费用的要求,打算等周琳空闲的时候,跟她商讨一下。
“姐姐,我想问问这个地方……”一直在安静剪视频的周一铭轻轻喊了苏槐之一声,指了指正在编辑的片段。
苏槐之闻言看向电脑屏幕。
pr的时间轴上堆着密密麻麻的、不同类型的素材,让人有些眼光缭乱。
屏幕的另一边是一份剧本,上面有些花花绿绿的,苏槐之写的批注。
周一铭的目光在两者之间艰难流转,但是因为写剧本、拍视频和剪辑都不是同一人,有些想法就会错频,很难处在一个频道上。
苏槐之曾经也是被期末视频作业折磨得夜不能寐的大学生,她十分理解这种痛苦,同时不得不感慨村里真的是缺人手。
不过在痛苦中,苏槐之也有了些经验,她随意地找了一支铅笔,拿过一张白纸,将剪辑的脚本大致梳理了一下,开始和周一铭讨论怎么剪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她没有完全掌握主导权,而是抛砖引玉,让周一铭发表自己的见解。
“这几段或许可以这样。”苏槐之点点头,移动着几段素材,适当进行分割,“这里可以稍微加一个滤镜,让画面显得色调更加柔和一点。这一段的背景是十几年前的话,色调可以稍微灰暗一点。”
……
在村民中心一直待到下午,才把宣传片讲述儿时的部分剪辑完。
苏槐之伸了个懒腰,随手拍了张剪辑界面,分享给了陆和尘。
回到家时,周春花正在做饭,苏槐之扒着厨房的门,问:“你从镇上回来啦?”
周春花一边颠锅一边说:“是啊,镇上的人可真多,挤来挤去的,我差点就来不及回来了。”
“唉,菜田被淹,确实真是个麻烦事,这几天周琳姐太忙了,估计也没功夫管这个。”苏槐之说,“最近可能还有雷阵雨,你去镇上也要小心些,跟着蔡全贵,别迷路了。”
周春花应了几声,把苏槐之打发走了。
苏槐之回了房间,正好看到陆和尘回复的消息。
【陆和尘:刚开完会。这是北浔的宣传片吗?】
【苏槐之:嗯,剪了一部分】
【陆和尘:看着挺复杂,也别太累了,时间应该还挺充裕的。】
【苏槐之:时而觉得时间充裕,时而觉得紧迫,你懂这种感受吗?】
苏槐之想起芳芳布满泪痕的脸,想起张飞鹏哭诉时颤抖的双手,还有村民们同情的唏嘘。
不与时间赛跑,很多人就会被落在后头。
或许是察觉到苏槐之话语中的几分低沉,陆和尘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苏槐之有些手忙脚乱地接通,真真切切地听到陆和尘的声音,感觉心情好了几分。
“不开心?”陆和尘问。
“还好吧。”苏槐之淡淡地回答。
“你去看望芳芳了?”
苏槐之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闷闷地应了声:“嗯。我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北浔的发展渐渐慢了下来,而我却要加快步子。”
“其实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安慰的话。”陆和尘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令人感觉低沉又温柔,“但是我又想,我终究不是当事人,我也不是你,安慰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苍白的。”
“虽然这样听着也有些虚无,不过你愿意的话,”陆和尘顿了顿,“我的快乐分你一半,你扛着的担子,可以分我一半。”
“那你的快乐是什么,我可得逮住机会偷走。”
“比如现在?”陆和尘带着笑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