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实:“是,陛下。皇后娘娘方才派人来询问,想要与陛下一同用膳。”
梁惟予挑眉,感觉意外,“收拾一下,让她来太和殿。”
谢明笙很少主动到太和殿来找梁惟予,反常的行为让梁惟予有些在意。
将扳指抛起来又接住,侧过身子,从这个窗户刚好能看到殿门口那条路。
若有车架来,远远便能看见。
坤仪殿这边得了答复,谢明笙就开始准备,但她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青韵,你去取一本话本子来。”
不会但她可以学。
谢明笙翻着书,看得认真。
书中写,情爱是时时刻刻想着念着盼着。谢明笙面无表情地扔了书,怪腻的。
“青韵,我在家做的东西还有吗?”
青韵摇头,“娘娘,已经没多少了,就还有一套衣服和一件里衣。”
谢明笙在家绣了很多荷包,但奈何每次送给梁惟予都是一盘一盘地送,荷包都已经送完了。
来回踱步了几圈,“这次我们带里衣去,顺便从库房里挑出两匹布料,裁剪了我要用来做成帕子,下次送这个给陛下。”
帕子好,用起来就能想到她。
谢明笙低头打量自己,“顺便回去再换身衣服。”
要赶着时间,谢明笙选择乘鸾轿过去,途径御花园时,远远便听见一片琴声。
琴声婉转又缠绵,与这深冬园景仿佛极为相衬。
抬轿的内侍不知何时慢了步子,犹犹豫豫,慢慢缓缓。
“不用管,径直走。”
谢明笙察觉,出声道。
她不会阻止其他妃嫔要如何争宠,因为嫔妃争宠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不止嫔妃能争,她身为皇后也能争,一切各凭本事。
鸾轿重新轻轻摇晃,谢明笙的心弦也慢慢随着摇,好像要与琴音相合。
不知道弹琴的是谁,但琴音是真的很好听。
谢明笙乱七八糟地想,眸光划过沉重的遮帘,又落在角落小小的暖炉上。
或许她不该来,这几个月这样也挺好的,相敬如宾起码安稳,何必去打破。
但她发现她贪心的想要更多,想要谢家安稳,想要谢家清名传世。
发现自己的这些想法,谢明笙无声嗤笑。
她净不知自己还有这么天真贪婪的时候,这些贪欲仅仅是相敬如宾,不足够让皇帝为她做更多的。
轿辇落下,回神掀帘。
谢明笙抬眼看见帝王身姿颀长,背手站在深红的梁柱前,身后是威严肃穆的宫殿。
这是受天下供养的帝王,这个人的骨子里都是透着尊贵的。
她想要从这样的人手中满足自己,又需要付出什么。
谢明笙浑身有些兴奋地战栗。
上一次出现这种胜负欲,还是她与哥哥们学一样的课程时,在曾祖父面前想要压过他们产生的渴望。
此时的天空已经布满霞色。
身后是巍峨殿宇的梁惟予静静看着谢明笙一步一步稳稳朝他走来,厚重的斗篷宽宽压在人身上。
但谢明笙个子足够高,不显笨拙反而显得气势十足,有点像一位要宣战的将军。
梁惟予被自己的比喻逗乐,眼底泛上深深的笑意。
走近了才发现,谢明笙难得地穿了一身芙蓉色的衣裙,在银白色的狐裘下隐隐约约,随步摇曳,宛如开在冬日雪地里的素梅,煞是好看。
“今日怎么如此偏爱这个颜色,平日也少见你穿。”
这条芙蓉霞金裙应该是用梁惟予前段时间送的那批锦缎做的,头上戴的这套满嵌鎏金芙蓉粉翠,梁惟予也还有印象,全是他送出去的。
谢明笙整个人在此刻都被梁惟予送的东西紧紧包裹。
微妙的掌控欲仿佛从另一种角度被满足,就像是一种默许。
“不好看吗?”
梁惟予牵过谢明笙的手,嘴角笑意未散:“好看。——灼灼芙蓉姿,皑皑雪梅枝。”
闻之,谢明笙掩面,颇为得意地挑了挑唇。
帝后相携入殿,从霞色中走入巍峨的宫殿。
特意地,谢明笙没有选择对坐,而是挨着梁惟予坐下。
动作自然地挪了挪,与梁惟予靠近,谢明笙主动说道:“陛下刚刚是在等我吗?”
“只是出去透个气。”梁惟予淡定地回。
谢明笙忍不住轻笑,佯装失望,“好吧,是妾身妄想了。”
“嗯。”梁惟予故意点头。
谢明笙震惊地看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热汤刚好上桌,雾气腾腾,让帝王的神情变得模糊不清。
谢明笙看不清忽然温柔笑起来的帝王,只觉得此刻的空气有些莫名其妙的如糯糖似的发黏。
笑意再次悄悄盛满了眼底,梁惟予伸手摸了摸明笙柔软的耳垂。
芙蓉玉的耳坠蹭着手心,诸多猜测怀疑,此时散了个干净。
或许没有别的试探,只是他的皇后与他心有灵犀地开始,选择靠近,虽然显得有点气势汹汹。
又或许是大殿里被烧得太暖,一向清醒的脑子已经被熏得有些晕了。
梁惟予终是轻声道:“殿里太闷了,不止是出去吹吹风,也是在等阿今来。”
砰地一下,窗户敲了下来,钟实惊愕地抬头,又连忙低头,整个动作快速且无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