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有的视线都落到了夏眠栀的脸上,包括贵妃娘娘。
她觉得脸上热热的,她知道,自己该做出回应。
先向老妇人行了一礼,夏眠栀转向贵妃娘娘,语气真诚:“娘娘,这位夫人说得有理。臣女的作品,确实不够含蓄内敛,有很大的弊端。”
在议论纷纷中,她稍作停顿,又道:“但是臣女在完成作品的时候,想的不是贵女的身份,而是受灾的民众,他们没有优渥的生活,没有精美的花瓶,甚至没有这些美丽的花材,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即便是废墟,也依然能够生长出夺目耀眼的花卉。”
“臣女斗胆。”她说,“想用这作品,替那些不能发声的人说一句:即便再贫瘠的土地,也应当有向阳而生的权利。”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良久,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落入了夏眠栀的耳中。
“好。”迟元嘉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随即,掌声雷动。
裴贵妃深深地望向夏眠栀,红润的唇瓣弯弯,眼里盛满了欢喜。
“好。”她说,声音温婉却有力,“好一个向阳而生。”
……
花会到了赏玩品鉴阶段,观赏席已然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夏眠栀假意寻找裴钰葵,一个人退出花会现场,甩掉盯梢的眼线,独自步入裴家别院一处僻静的回廊。
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望着这片晚霞中美不胜收的庭院风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刚刚因插花表演而绷紧的神经舒展开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眠栀回头,果然看到了期待中的面容。
“迟大人。”她起身,唇角含笑,“迟大人也是来此处散散心、透透气的?”
迟元嘉似乎没想到夏眠栀会那么说,微微一滞,然后便露出了饶有兴趣地笑容,走近了几步,“我是来赴约的。”
“哦?谁那么大胆,约了迟大人?”夏眠栀明知故问,眉梢微挑。
“让我想想……”迟元嘉故作深沉,然后恍然大悟似得轻笑,“一只爱装优雅的小野猫。”
夏眠栀更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战术性轻咳了几声,脸上却开始发烫。
“迟大人真会说笑。”
“那便说些不说笑的。”迟元嘉再次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戏谑,“小姐方才的作品,很是特别。”
夏眠栀很高兴迟元嘉喜好她特意练习的作品,淡淡一笑道:“多谢大人。”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一只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意料,他掌心的温度滚烫。
“多谢大人。”夏眠栀抬眸,媚眼如丝地望向迟元嘉。
迟元嘉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松开手,唇边噙着若有似无得笑。
“小姐总是那么不小心呢。”他警告道,“小心,惹火烧身。”
远处锣鼓声再次敲响,似乎是拍卖正式开始了。
夏眠栀知道,这短暂的会面应当停下了。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回到席面时,江淮有阴鸷的目光扫过来,与那日动手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心中一紧,刚刚明明完全没有人看到她与迟元嘉的会面,她可以肯定。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但随即,她挺直了背脊。
就算他再生气,她也不会允许他再动干戈。
拍卖时,各方权贵鼎力相助,纷纷慷慨解囊。
轮到夏眠栀的作品时,虽然引起了不少争议,但也因为强烈的情绪与旺盛的生命力,赢得了不少年轻权贵与文人雅士赞赏与喜爱。
“五百两。”
人群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周遭的人顿时到抽一口冷气。
“这不是荣王殿下吗?”
“荣王怎么也来了?”
夏眠栀抬眸望去,只见一个气度非凡的男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的作品上,笑容恰到好处。
裴贵妃弯了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荣王殿下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