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栀的目光落在他漂亮的眼睛上,却只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离月先生客气了,是贵妃娘娘心善,时常关注着可怜的孩童,希望能够尽我们绵薄之力,帮上一二。”裴钰葵浅浅笑着。
离月带着拖沓的尾音“哦”了一声,旋即又语气平稳道:“多谢贵妃娘娘体恤,有这样一位神仙似的贵妃,是百姓之幸。”
“我会将离月先生的话,告知贵妃娘娘的。”裴钰葵得体点头,起身,“离月先生近日身体抱恙,我就不多打扰了,还请多多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
“多谢裴小姐。”离月颔首,简单行了个礼。
夏眠栀总觉得裴钰葵与离月之间的对话有些古怪,但是也不好直接多问,毕竟如果裴钰葵想告诉她,便会直接告知。
而那位离月先生,说实话气质非凡,一定不简单。
离开私塾,夏眠栀小心翼翼地询问:“钰葵,那位离月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原来他就是私塾的创办人啊。”
“是啊,是一位很神秘的人,听说来头不小的,只是体质不是很好,似乎总是待在房间里面休息,不怎么露面,今天能碰上也算是走运了。”裴钰葵笑盈盈的,“怎么样,是不是气质绝佳,非常迷人。”
“确实不同凡响。”
“比起你的那位迟大人呢。”
夏眠栀一惊,赶紧拉住裴钰葵的手,一把将她的嘴捂住:“钰葵,你现在真是随口就揶揄我了。”
“又没人听到。”钰葵指了指远处盯梢的江家家仆,“他们远着呢。”
说完,她又凑过来低声说,“所以怎么样?比起你那位迟大人。”
“嗯。”夏眠栀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
这位离月大人温柔而清冷疏离,给人一种礼貌性的生人勿近的感觉。
迟元嘉却不一样,迟元嘉完全是一副故意捉弄的恶劣模样,似乎总是在试探等着看玩笑。
但是,却总是露出一些温柔的底色。
“完全不一样。”夏眠栀道,“迟元嘉总是显得很胡闹,离月先生却很成熟。”
“是吗?”裴钰葵沉思了一会,“原来我们千树这千金大小姐,比较喜欢胡闹的指挥使哦?”
“啧。”夏眠栀拧着眉,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说什么呢,钰葵。”
裴钰葵掩着嘴笑起来,惹得夏眠栀脸色绯红,急忙看向别处试图转移话题。
“今日迟元嘉居然来了私塾,难道镜玄司与这私塾有什么关系吗?”夏眠栀问。
裴钰葵低头琢磨一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确实有些奇怪,平日也没见镜玄司与私塾有什么联系,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因为你来了才来的。”
夏眠栀愣了愣,没好气地说,“钰葵,你又来了。”
……
*
两人打打闹闹地回了府。
因为贵妃娘娘垂青的关系,父母与兄弟已经多日没有再为难她,但是她依然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知道自己为何得到善待,这种水涨船高的善意,让她并不能感觉到喜悦,反而更为心疼原主的处境。
这个看似温暖堂皇的府邸,不像是个家。
弟弟花千墨因为夏眠栀的关系又新结交了一批富家子弟,撺掇着让她一同出门吃酒。但是在父母的教训下收敛了几分,毕竟姐姐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比不得江府的门户就别搞这些幺蛾子了。”这是父亲的原话。
意思是如若有比江家更胜的门户,那便另择良木栖。
这种待价而沽的感觉让夏眠栀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但夏眠栀已然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受干扰地自说自话。
于是并没有搭理弟弟,也没有搭理父亲,她转身便随着裴钰葵一道去郊外踏青。
只是一同前去的,还有并不受欢迎,但是强行自己跟上的江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