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功夫,江淮有与花千墨的态度殷勤得近乎诡异。
花千墨倒也罢了,他那点小心思,夏眠栀心知肚明。无非便是收了些好处,毕竟这家伙沉默赌桌,分外缺钱。可江淮有怎么都变了一副面孔?
那家伙可是个连未婚妻在外逛街,都要派人紧紧跟随的控制狂呐。
如今一反常态,放任明显对她有意的男子与她见面,近几日送来的礼物,更是比起上回道歉时送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位徐家少爷,究竟是什么人物?”
在花千墨第十次送点心到她屋里的时候,夏眠栀终于忍不住了。
她皱着眉看着面前谄媚笑着的弟弟,问:“吃个饭罢了,你至于如此么?”
花千墨讪讪地笑:“咱们可是亲姐弟啊,姐,跟我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
夏眠栀冷哼了一声。
“徐家公子徐致卿,可是京中首富之子。难得的是,这位少爷却少见地不爱玩。人人都知道他父亲是外邦的商贾之后,但谁敢嫌弃啊,人能用黄金砸死你。哦对,盈香阁便是他家的,不然谁能包下盈香阁呢。”花千墨说着说着乐起来,“被黄金砸死,想想也不失为一种美事。”
夏眠栀垂眸沉思,在脑内疯狂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书中还有这号人物。
哎当初怎么就没看完呢,真是让人苦恼。她暗暗感叹。
*
三日之期转眼便到了。
在江淮有的要求下,夏眠栀专门设计了一款花艺作品,作为徐家公子的生日贺礼。
抵达盈香阁,夏眠栀扶着蓝玲的手下轿。一身繁复精致的红色礼服,髻间的珠钗随着她的步伐清脆作响,映衬得她人面桃花、耀眼夺目。
一进屋,便惹来了阁内众人的注目礼。
楼梯上很快下来一个人,中等身材,头发乖乖地束起,高鼻浅瞳,面容有一丝异域风情。
“花小姐光临,蓬荜生辉!”他双手抓住夏眠栀的手,紧紧握住,“没想到花小姐真的肯来。在下徐致卿,上次在花会一见,便日日思念。”
夏眠栀的眉毛微抬,她强壮镇定地笑了笑,侧目望向江淮有,那家伙竟然别过脸去不看不作声,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她抽回手行礼:“徐公子,小女花千树,能与未婚夫江大人一同参加公子的生辰宴,荣幸之至。”
徐致卿看看夏眠栀又看看江淮有,恍然大悟般收手,摆摆手便招来了一群人。
“快,把江大人与花小姐引到正、厅,位置挨着我坐。”
随着小厮上楼的时候,夏眠栀的目光掠过一众对她行注目礼的人群,猛得定住了。
只见迟元嘉立在角落,正懒懒地望着她,唇边噙着熟悉的笑容。
是来执行任务吗?可是他并未穿着官服。
她收回视线,跟着江淮有步入正厅。
疑惑在见到郭驰斐的那一刻迎刃而解。
“花小姐,好久不见啊!”郭驰斐爽朗大笑,看到江淮有后起身迎接,“早就听说花小姐的未婚夫是青年才俊,今日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转向江淮有:“江大人,闻名不如见面啊。”
“郭大人。”江淮有冷冰冰的,“虽未谋面,但江家与镜玄司也算是渊源颇深,早就该认识认识。”
夏眠栀分明感觉到江淮有的不爽与蔑视。但郭驰斐却仿佛浑然不觉,笑容灿烂得近乎没心没肺。
她走上前,向郭驰斐行礼:“郭大人。”
“哎,小姐多礼啦!”郭驰斐赶紧手忙脚乱地邀请夏眠栀起身,却并未触碰她。
*
夜色中的盈香阁灯火通明,乐声与调笑声不绝于耳。
夏眠栀僵硬地坐在江淮有与徐致卿中间,低垂着眼帘。
席间不只有权贵,更有几位装扮惊艳妖娆的名花魁作陪。其中一位尤为美艳的,此刻正软语依偎在江淮有的怀中。
各色视线落在夏眠栀的脸上,似乎约定俗成地将她当做了陪在徐致卿身侧的花魁。
“小姐那日在花会上的作品惊为天人,本想千金买下,但容王出手,在下实在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徐致卿端起酒杯劝酒,“望小姐见谅,若是小姐今后需要在下帮忙的,只要遣人来说一声,在下万死不辞。”
“公子客气了。”夏眠栀浅饮下一口。
紧接着是四面八方的敬酒,夏眠栀看着沉默甚至没有看她的江淮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几杯酒下肚,她便觉得脸上发烫,有些眩晕,便笑说自己不胜酒力,扶着额垂眸不语。
“花小姐,你还好吗?”
郭驰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递过来一杯茶水,“我去要了杯解酒茶。若是不太舒服,不如先回去歇息?”
没等夏眠栀说话,那边江淮有就站起来了。
“郭大人倒管起我的家事来了?”
“没有没有。”郭驰斐好说话地笑了笑,“只是建议。今日徐公子生辰,高兴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