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是深夜十一点冒出来的。

宋星燃那会儿还没睡，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明天的内容框架。手机放在手边，后台监测软件忽然弹出一条红色提醒，她随手点开，看见关键词标红，顺手把页面拉大扫了一眼。

然后动作停住了。

她把手机放下，又重新拿起来，确认自己没看错。

确认完，她直接关掉页面，打开备忘录，在最上面新建了一条。

【今晚处理】

四个字打完，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

屋里安静得只剩饮水机运转的轻微声响。

宋星燃端着杯子回来，重新坐回电脑前，把屏幕点亮，开始处理。

造谣内容最早出现在两个匿名论坛。

标题取得又脏又恶心，配图是拼接的，文案也是故意往下三路引，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普通网友激情开麦，而是有人专门做了套东西往外放。

宋星燃做过两年营销号。

这种套路她太熟了。

图怎么拼，文案怎么带节奏，什么时间点放料最容易炸热度，她几乎不用多看都知道后面是什么流程。

她先把原帖全部截图保存，又把那些图片拖去反向搜索，一张张往回查原始来源。

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桌面上的截图窗口越来越多。

半小时后，她顺着其中一张图找到原始素材，确认是旧图拼接。

再往后翻，另外几张也差不多。

假的就是假的。

有两张图甚至连边缘都没处理干净。

宋星燃把对比图截图存档，加上时间戳，单独建了个文件夹。

【图片鉴定】

紧接着，她开始顺着帖子往回扒传播链。

谣言是从两个主帖开始扩散的。

中间有七个账号接力转发。

最离谱的是，七个号的发帖时间间隔几乎一模一样。

二十分钟一轮。

像有人专门掐着时间往外推。

宋星燃盯着那几条时间线看了几秒，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她把几个账号主页全部点开。

注册时间、发帖记录、互动对象、历史内容。

能截图的全截。

能存档的全存。

做到后面，浏览器页面已经开了十几个。

凌晨一点，第一版证据链终于整理出来。

宋星燃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起身去洗脸。

冷水扑到脸上的时候，她闭着眼站了几秒。

镜子里的灯光很白。

她撑着洗手台缓了会儿，重新回到电脑前。

桌上的水已经凉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顺手翻出之前联系过的律师名片，把整理好的部分材料先发了过去。

“抱歉，这么晚打扰。”

“今晚有突发造谣，材料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明早方便直接对接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回桌边，继续低头整理文件。

键盘声断断续续响着。

文件夹一个接一个新建出来。

【原帖存档】

【传播节点】

【账号关联】

【时间线整理】

她以前干过这行。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这种东西一旦传开，会留下什么。

假的传一万遍，也会有人信。

有些标签贴上去以后，花几年都洗不干净。

她以前亲手做过这些东西。

也亲眼见过被造谣的人最后是什么样。

凌晨一点二十分，律师回了消息。

“可以，明早九点联系。”

宋星燃扫了一眼，回了句“好”。

然后继续整理。

屋里很静。

只剩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她盯着那些拼接图看了很久，最后把所有截图拖进文件夹，重新命名。

【造谣证据】

做到后面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有点累了。

眼睛酸得发胀。

可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知道这套东西有多恶心。

也知道这种舆论一旦发酵起来，会演变成什么样。

当年那些黑稿落到沈清许身上的时候，她其实也算推手之一。

那些东西是真是假，当时根本没人在意。

大家只想看热闹。

而现在，有人又把同样的东西重新往沈清许身上砸。

宋星燃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几秒后，她低头继续整理最后一份时间线。

凌晨两点，所有材料终于全部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