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言经理毕业后,去哪了?”
言微眉眼低垂,感知到那边强大压迫力。
她喉咙干涩,慢慢张口,每个字都吐得很艰难,“美国,宾夕法尼亚。”
陈清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半晌,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似有若无的轻笑,“果然,我记错了。”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
海伦总介绍完片子,陈清屿挑了几个毛病。
结论就是目前的合同不会签,需要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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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网约车,言微一路沉默不语。
海伦总和谈思思倒是全程在说话,话题聊着聊着就到陈清屿大学女朋友的身上。
“言微,你知道Aaron大学的女朋友吗?”海伦总从副驾驶回过头问她。
言微回过神,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道:“知道。”
谈思思:“是个什么样的女生?白富美?”
海伦总:“能让Aaron喜欢的,不是白富美,也是女强人,你看看谭水卿那气场,我都不敢跟她对视。”
谈思思:“我也不敢!而且当Aaron那种人的女朋友,一定压力很大,要时刻保持美貌,又要专业能力强,还要会处理人情世故。”
海伦总:“那肯定啊,凭我对男人的了解,当他女朋友不仅压力大,而且还要能忍受他的高冷和强势。”
谈思思激动道:“对对对!Aaron一看就是在恋爱里阴晴不定,必须要掌握主动权,上床都要在上面的那种。”
海伦总跟着笑了出来,“思思,这种话你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在外头说啊。”
言微靠在后排一角,安静又落寞,跟旁边两个笑得合不拢嘴的两人成鲜明的对比。
不是的。
当陈清屿的女朋友,没有一点压力,他事事都会依着她。
陈清屿更不会阴晴不定,他稳定且专一,任何时候都想着她。
有一点她们说对了,陈清屿是喜欢在恋爱里掌握主动权。
但他也愿意在她身下,抬起迷离的眼睫,脸泛着红晕,渴求她,任她撩拨。
那一天,言微自上而下望着他,手指触碰滚烫柔韧的肌肉,白花花的胸膛往上,他的双眼深邃如黑洞,静静吸附她的精神力。
她接吻经验不足,他主动把唇舌送上门,任她吸吮舔舐。
她动作生疏,他就挪腰调整姿势,送到最方便她的角度。
情到深处,他会轻喘偏过头,耳廓通红。
那是言微第一次感觉到,她拥有了完整的陈清屿。
那个她一直仰望的男人,成为了她的人。
……
窗户,商业街明晃晃的灯光将言微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目光一怔,这是宇华大学校门外的小吃街。
临近夜晚,天色渐渐暗下来,商业街的灯牌都亮了。
“海伦总,思思,我能不能晚上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我想回母校看看。”言微说。
海伦总正在手机上回消息,闻声往外看了一眼,“都到宇华大学了,可以可以,随便你。”
网约车靠边停下,言微下车了。
天际线还剩最后一行光,整条街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言微也踏了进去。
春天的晚风不冷不热,吹着刚刚好,很舒服。
言微选了一家以前没吃过的面条店,店里只有几张空桌子,没有人。
“面来了!”老板端上来一碗飘着青椒肉丝香味的面条。
言微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
“姑娘,你鞋带开了,小心点。”放下面,老板提醒道。
“哦,谢谢。”言微低头看了眼,从鞋跟连接绑住小腿的米色丝带确实松开了。
她放下筷子,俯身要去系上,头顶被阴影覆盖,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率先撩起丝带。
“别动。”低磁淡漠的声音落了下来。
言微神色微滞,抬起头。
陈清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身上仍是白天那套西装,他半蹲下来,单侧膝盖着地。
两只冷白的手各执一根丝带,交叉系上,指腹不经意间擦过脚上肌肤,白光将他的青筋和血管印得清晰可见。
言微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蜷缩,抓紧了裤子。
陈清屿起身,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尘,平滑规整的灰色西装裤多了一道去不掉的褶皱。
言微盯着那块说:“抱歉,弄脏了你的裤子,需要我拿去干洗吗?”
陈清屿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不甚在意,“不必。”
老板拿着一盆新鲜豆子从后厨出来,一看到陈清屿就笑了,“小伙子,今天又来了,还是老样子?”
陈清屿:“是,谢谢。”
言微有些讶异,“你经常来?”
陈清屿平视她,眸色淡漠,“还好,比你多一点。”
“……”言微拎起茶壶,往瓷杯子里满上,推给他,“屿总,请喝茶。”
陈清屿的目光淡淡落在茶杯上,没有一点动作,片刻视线转移向她,冷凉如雾,“没观众了,别演了,你为什么回来这里?”
言微:“……”
言微心脏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涩感。
她的视线越过陈清屿身侧,望向对面,店门口正对面一家24H便利店,冷光灯牌极亮,一眼就能看到。
便利店前,有个花朵形状的花坛,里面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
她似乎看见一男一女。
五年前。
男生高烧又醉酒,黑色冲锋衣拿在手上,眼球布满红血丝,碎发被风吹乱,有些狼狈。
女生坐在花坛边上,沉着眼睫,迷失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不知即将要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