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落在言微身上。

言微孤身立在宽大的舞台，目光定在陈清屿漆黑的瞳孔里。

像有一束光自上而下照在他身上，周围所有人都褪了颜色。

“我说完了，谢谢。”

陈清屿按灭话筒，靠回椅背。

时间到了，言微在主持人的引导中走下了舞台。

赵朗看出她心情一般，安慰道：“没事，你陈述做得特别好，我在下面都看呆了，简直就一女强人，是不是啊楼洋。”

楼洋附和，“对啊，我给你拍好多照片，一会大巴上都发给你，可飒了。”

孟樱：“陈清屿这人太难懂了，他昨天群里那么维护你，我还以为他喜欢上你了，转眼就当众挑你刺，真不懂他在想什么。”

言微：“他说的是事实，是我遗漏了。”

言微下意识望向斜前方的陈清屿，他的发质软而黑，撑得头型匀称饱满，露出小片冷白的后颈皮肤，颈线利落。

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却觉得格外遥远。

陈清屿是最后一个上台。

第一页幻灯出现，场上所有人哗然，摄像机的闪光灯多了几倍。

标准模板上，收购价格那一栏，填的是0元。

陈清屿：“我们小组的结论是：不建议深海集团收购蓝鲸科技。”

言微心空了一截。

她潜意识里很清楚，陈清屿每次都是对的。

会场光线暗下来，PPT一页一页翻过去。

陈清屿不建议收购的原因是一个最常见、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的零件：电缆。

这种特殊材质的电缆，全球只有德国一家小作坊里的四个人能生产。

后面几张片子讲述了德国小作坊难以被收购，以及深海集团自研电缆产线的成本天文数字。

这根微不足道的电缆，几乎无解了。

陈清屿陈述完，深海集团CEO李翰海从评委席上站起来，带头鼓掌，台下哗啦啦一片掌声。

言微被响亮的声音叫回神，跟着拍了拍手。

言微回看了大赛发过来的资料，在密密麻麻的供应商名录后半部分，找到那家德国小作坊——维兹曼。

她往椅背一靠，有些泄气。

短小的三个字，藏在几千个公司名里，陈清屿也能注意到。

言微忽觉自己浅薄。

陈清屿表面看上去对比赛毫不上心，说比赛难度低，说时间花不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际上，他比谁都认真。

比赛结果当场就宣布了。

第一名：宇华大学，陈清屿组。

第二名：东林大学，陆赫组。

第三名：宇华大学，言微组。

宇华大学领队把获奖消息发到大学群里：

【恭喜陈清屿和言微带领的小组，赢得全国大学生模拟金融赛的冠军和季军，宇华斩获双奖！】

言微本为第三名而遗憾，可当她点开群，看到一波接一波的刷屏，内心涌上了满满的成就感。

-

最后一晚，决赛六个小组约在酒店包厢聚餐。

电梯到达三楼，服务生领着言微寝室四人去了海洋厅。

推开门，里面有一张超大桌子，能够容纳二十个人。

她们去得晚，位置已经被占得七七八八，幸好赵朗给她们占位了。

言微扫了一圈，大多数都是陌生的面孔，比较熟悉的也就宋凌成了。

楼洋无精打采，“陈清屿果然没来，之前就听说他不爱参加聚餐。”

“宋凌成说陈清屿今天来，可能人没到吧。”孟樱说，“姐为了他，特意化了两小时妆呢。”

言微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服务员进来上菜，她朝敞开的门出去了。

洗手台在男女卫生间的中间。

言微走出来，正好碰到从对面男卫生间出来的陈清屿。

两人目光都有一瞬怔愣，很快就消逝了。

一张超大镜子里，言微和陈清屿一左一右走向洗手台，弯腰并排洗手。

水流声唰唰地响，清晰入耳。

言微手伸到洗手液的感应灯下，顺势望向镜子里的人，“恭喜你，得了冠军。”

陈清屿掀起眼皮，“同喜。”

“谢谢。”

言微把手放进水流里冲洗，余光看到陈清屿洗完擦干了，但站那没走，神情淡淡看手机，似乎在回谁的消息。

难道，他在等她？

言微抽出一张纸擦手，侧过身子问，“你不走？”

“你先。”

“我先？”

“嗯。”陈清屿看向她，神色寡淡，“听你的话，保持距离。”

“……”

明明是正常关系，为什么现在反而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要命。

言微回到包厢，大概过了三分钟，陈清屿才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