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连续三天没去活动室。

她把整个人埋进学业和报告里，没给自己一点喘息空间。

第四天，是法语课，言微在寝室纠结了许久，甚至研究了代课价格是多少。

可一打开微信钱包，余额所剩无几，她还是自己过去了。

言微走到教室最偏僻的最后一排角落位子，拿出法语书就埋头苦读，余光时不时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影。

直到看见教授走进教室，她才轻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旁边的椅子被拉开。

有人坐了上去，磁凉的嗓音随之而来，“最近没去工作室。”

是陈清屿。

一股无名电流扩散四肢，深入指尖。

言微低垂眼梢，呼吸渐快，眼睛盯着法语书上的人物对话，说：“忙竞标的事，没有空。”

“竞标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嗯。”

陈清屿沉默了一会，道：“不需要我看下？”

言微：“不用了，谢谢。”

言微的嗓音清冷，像初次见面那几天，带着疏离与礼貌。

陈清屿看着她，目光低了下去。

她在法语书上写着什么，很认真，似乎完全不在乎周围人，也在无声无息中隔绝其他人的打扰。

不需要他的时候，就不愿理他了吗。

陈清屿鼻间发出极轻的自嘲声。

他扭过头，眼帘垂下，迟迟未动。

-

竞标会当天，程丘飞心里没底，非要拉上言微一起去。

言微只能请假了上午的课。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车身发亮，程丘飞和言微前后上了车。

下车时，言微听到了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声音——

“言微！”陆赫在大楼门口，遥遥朝她招手。

看到熟悉的人，言微的心情好了些，“陆赫，你们也来了。”

“当然了。”陆赫看向言微身边的男人，“这人是谁啊，怎么不是陈清屿来？我还指望跟他一较高下呢。”

“他是我们大四的学长，程丘飞。”

言微简单相互介绍了下，几个人便一起进了大楼。

竞标会在启望的大会议室举行，言微按照桌卡落座。

轮到程丘飞，他一身西装上台，全程眼睛盯着幻灯片，偶尔看一眼台下人，一副离了片子就说不下去的样子。

陆赫忍不住凑到言微身边，小声问，“这哪来的菜鸟？”

言微意有所指道：“领导指定的。”

陆赫瞬间会意，点了点头。

说到后半段的一张片子，言微怔愣了下——有个关键数值是错的。

她脑子一炸，打开手机去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发给程丘飞的版本就是错的。

完了，这是倒数第二版，不是终版！

言微立直身子，试图找机会给程丘飞暗示，但他全程对着幻灯读，看也不看台下。

最终，他把那个错误的关键数字，非常自信地说了出来。

启望资本的人面面相觑，口中带着轻笑，摇了摇头。

言微泄气地垂下肩。

这是关键数字，也是茶叙时光最基本的数字，但凡程丘飞看过项目资料，必然能发觉。

程丘飞能如此铿锵有力地读出错误数字，显然他对那家奶茶店一无所知。

果然，他一结束汇报，高管首先就问了那个数字的问题，“第三十五页，单店月均80万营收？这个数据你是怎么得来的。”

程丘飞不知道，但话一套一套的，“单店月均80万，是我们团队经过精密的计算所得来的结果。”

陆赫笑出气音，对言微低声道：“他在鬼扯什么，这数字不是直接给的嘛，而且也不是80万，是40万，差了一倍好不好。”

高管冷笑了一声，故意问，“怎么计算的，大致思路是什么？”

程丘飞脸一僵，朗声笑道：“这个问题交由我们团队的言微来回答吧，她是这一模块的负责人，这份劳动成果应当由她来汇报。”

言微站立，走过去，接过程丘飞手中的翻页器，声音标准清晰，“抱歉，幻灯上的数字是错误的，单店月均是40万，这是项目资料上的公开数据，不需要计算。”

言微的目光飘过程丘飞，他的表情有点难看。

言微翻到其他页数，“程组长的汇报很完整，但我想澄清并补充一些关键内容……”

言微的陈述条理清晰，直抓重点，几位高管都合上电脑，身子前倾，注意力集中在幻灯片上。

第一轮竞标会结束，陆赫跟着言微一起出会议室门，“言微，你刚刚那个思路不错，有点‘小陈清屿’的感觉了。”

言微的心跳缓了一拍。

小陈清屿，这是对她的认可，也是一种特别的称呼，将她与陈清屿连接在一起。

“谢谢，你……”

“言微！”

程丘飞站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脸色不太好看。

“我先过去。”言微跟陆赫打了个声招呼，就往回走。

待会议室的人全部散去，程丘飞关上磨砂门，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