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话要跟你说。”言微抬眼看向他,“能不能,我先说?”
陈清屿先是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言微言辞诚恳,缓慢有力,“你是个非常负责,非常专业的领路人,我应该——我也原本就打算以同样专业认真的态度对待你。”
“但我因为个人对你的误解,说了不恰当的话,做了不专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真的很对不起。”
“我知道,我现在再来提这个要求,是个很无礼的举动,但我还是想试试。”
言微仰头看他,瞳仁微颤,“你能不能当作湖边的对话没发生过,继续做我的领路人?”
陈清屿眉眼微低,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如此深刻地、执着地喜欢她,为她隐忍痛苦,为她压抑自我,她全然不知,直至今日,仍然用小心翼翼的眼神和话语,期许一个那么无足轻重的要求。
“可以。”陈清屿眼皮微垂,似有些疲惫。
“好,那我默认,不管之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任何变化,你都不会反悔。”言微正色道。
“可以。”陈清屿平静道,“该我说了吧。”
“我没说完。”言微始终看着他的眼睛,从未离开。
陈清屿眉上落下一丝不解。
她咽了口水,身侧的手指蜷成拳头,又松开,“我跟你道歉了湖边的话,但没有跟你解释,为什么我会说那些话。”
言微眼睫微低,“那时候我以为,你和计恬甜是男女朋友,我们私下见面,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慢慢继续,“更重要的是——”
言微后退一步,留足呼吸空间,但眼睛勇敢正视向他。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没办法把你当成普通的同学。”
陈清屿眸色微变,渐望渐深,呼吸几近静止。
“以我的认知,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极有可能在做一件愚蠢的事。”
“特别在,我那么任性地要你帮我,又无厘头地把你推开之后。”
“我内省了很多次,我复盘以前,用很多种办法说服自己,可我总觉得——”
“我总觉得,你对我是特别的。”
全身的血液抖冲到头脑上。
“陈清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陈清屿完全震住了,五指失力,手机掉到地上。
言微下意识往手机望去,屏幕竟砸出了一道贯穿整个屏幕的大裂痕。
“你手机……”
话音未落,他忽然朝她俯下脸,言微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沉黑无底的眼眸里。
下一秒,她的唇瓣被柔软滚烫的东西覆盖上去。
她惊得无法动弹。
陈清屿的舌撬开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舌头长驱直入伸了进去,在她的口腔和唇齿间来回搅动,舔舐着,纠缠着。
男人执着又强势的气息,带着独有的温度和酒精味,入侵了她的领域。
言微本能往后躲,可她的后脑勺被烫人的手掌控制,退无可退。
这是对她表白的回应吗?
他是答应了吗?
她没有一点空隙确认这一点。
呼吸越来越难,好像开始缺氧了。
她的身体逐渐软了下去。
陈清屿似是发觉了,移开了唇,鼻尖点鼻尖。
言微抽空赶紧呼吸了几口氧气,碎吻点点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上,鼻尖上。
她刚缓过来一会,他的唇又贴了上来,这次他的手指先拨开她的下巴,让她嘴巴张开,方便他的唇舌侵袭进去。
他轻微偏着头,让双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吻到几度窒息,她的手指按在他肩膀上,逐步收紧,试图推开。
可他停不下来,越吻越深,像要把积年累月的所有化为爱意,统统倾泻出来。
等他彻底停下,言微头脑眩晕,两腿直发软。
少说,十几分钟。
陈清屿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面色虽静,但眼尾残留的、未褪去的欲念,以及薄唇上若隐若现的、淡淡的水色,都诉说着,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蛋,瞳仁深而浓,嗓音低又沉,“言微,你从来不需要跟我表白。”
“什么意思?”言微怔怔地望着他,像要被他吸进无尽的黑洞,“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算。”
浓墨的瞳仁渐渐融化,升起几缕少年的清高之气。
“开心吧,我是你的了。”
言微觉得很不真实,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陈清屿吗?
她一直在仰望的人,真的走到她身边来了。
言微想起什么,忽地挣开他,拿出手机,“对了,我得跟宋凌成说一声,他还在找你。”
陈清屿看到她的手机,屏幕早就裂了,她也勉强用着。
给宋凌成发完消息,她看到陈清屿捡起屏裂的手机,问,“是不是刚刚我吓到你了?”
“是,你真的吓到我了。”
陈清屿不太在意裂痕,低眼给宋凌成回了条消息。
“那……”言微一反常态,没有第一时间道歉,而是浅浅笑,“周末我们一起去买新手机?”
修长白皙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买情侣款。”
“可是,你的手机要一万多,我的才一千多。”
“我付。”
“不行,太贵重了。”
“那从你分成里扣。”
“……”
寂静街上,两人朝着月光前行。
月色静好。
这时候的言微以为,陈清屿对自己只是比其他女孩子更有好感。
她不知。
陈清屿藏起来的爱,深刻且浓烈,偏执又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