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谁给你打的电话,快接啊。”楼洋在下面问。
“嗯,我刚……找到手机。”言微手指滑到另一边,还是按了接听键,“喂。”
过了一会,那边才有声音,“没事吧?”
言微极其注意自己说出口的每个字,慢慢道:“嗯,我刚在洗澡,没看到消息。”
“需要的话,照片我能删。”
言微斟酌用词,言简意赅道:“不用。”
删照片反而显得刻意,欲盖弥彰,适得其反。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
他的声线有点沉,“你不会因为照片,跟我分手吧。”
言微讶异地抬起眼梢。
陈清屿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她的确很害怕曝光,但她也很喜欢他,况且只是一张连正脸都没拍到的照片,远不至于到分手的地步。
言微的视线定在被子上。
她要怎么回答,才能不让室友起疑,也能表达出意思呢?
不知不觉就思考了一会,直到耳机里又传来声音。
“言微?”
那看似平稳的语气,似乎有什么快要压不住,但仍然在强压着,致使声线很轻微地颤抖起来。
言微恍然发现自己很久很说话,连忙道:“不会。”
她说完,电话里有极其轻微的松气声,太轻了,似有若无。
陈清屿:“嗯,早点休息。”
言微:“好。”
言微挂了电话,一颗大石头放下。
视线下移,言微看见明礼娴坐到下铺床上。
言微连忙打开她的聊天框,编辑文字,还没发出去,页面上移了一条新消息。
明礼娴:【宋凌成和我说了你和陈清屿的事,抱歉,她们问起我,我没反应过来,差点说漏嘴了。】
宋凌成作为陈清屿和言微在一起的关键人物,当天晚上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言微:【对不起,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明礼娴:【没关系,你和陈清屿在一起是你们的事,有权利不告诉任何人。是我和宋凌成问起,不小心知道了你们的秘密。】
两人坐在各自床上,一上一下,保持相似的坐姿,聊了很久。
言微这些天憋了很多话,终于找到释放的出口。
-
一早,手机闹铃响了。
言微睡得迷迷糊糊,摸到手机,食指下意识移到后盖,却摸不到熟悉的小坑。
对了,她已经换手机了。
她又移到手机侧边,指纹解锁,闹铃声停止。
她习惯性打开微信,看到几条未读消息。
辅导员:【言微同学早上好,鉴于程丘飞在茶叙时光估值分析的课题竞标中作假,学校讨论决定取消其参赛资格,任命你担任宇华组的组长。】
辅导员:【收到请回复!】
言微顿时清醒了,坐起身子,又重新读了一遍。
言微打字过去:【启望资本不是取消了宇华的竞标资格吗?而且终轮竞标应该早就结束了。】
过了一会,辅导员回复:【终轮竞标会因为数据问题暂停了,下周五重新启动,也恢复了宇华的资格。】
言微眉眼露出不解:【为什么恢复?】
辅导员:【一班有个叫陈清屿的孩子,专门去了趟启望,帮你争取了重新竞标的机会。】
辅导员:【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他是你叫去的帮手,听说他免费给人做了一小时咨询,还指名要你做组长。】
辅导员:【现在的大学生,不得了。要不是这事,我都不知道,陈清屿都能收个人咨询费了。】
辅导员:【你帮我打听打听,他一小时多少钱啊?】
言微就这么看着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目光细微地变化。
陈清屿为了她特意找启望,她却因为MK的项目没给自己,抱怨了一堆情绪话。
又是这样,他掌控全局,安排好了一切。她一无所知,横冲直撞。
窗帘关住,灯没开,只有些许晨光透进来,室内光线偏暗。
言微的手机落到床上,她抱住膝盖,目光定在床边围栏上,思绪走得很远。
这样的姿势没保持多久,手机又震动了。
辅导员:【你没问题吧?我要给启望回个信。】
言微:【没问题。】
言微打开陈清屿的对话框。
言微:【启望的事,谢谢你。】
陈清屿秒回:【没事。】
她停在这个界面,没离开,手指慢慢地敲字。
言微:【所以,你一小时咨询费多少钱?】
陈清屿:【你要还?】
言微笑了:【不还,就好奇平时找你咨询,省了多少钱。】
陈清屿:【省钱?】
陈清屿:【我怎么觉得,你把自己都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