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亮的宾利轿车驶过跨海大桥,副驾驶车窗开了一大半,露出陈清屿的脸。
后排,宋凌成眯着眼睛往身边看,“计校花怎么也在车上?”
车辆平稳,计恬甜一手拿镜子,一手化眉毛,丝毫不受影响,“陈叔叔的车,我为什么不能坐?”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计恬甜正好在隔壁市参加一场晚宴,听说陈清屿也要回宇华大学,就一起跟来了。
陈清屿不在乎她坐不坐,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眼梢低下,眼尾耷拉着。
今天是周五了,但给言微发了一天的消息,她就没回过。
“对了,清屿。”计恬甜合上化妆镜。
“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名字。”陈清屿关闭手机屏幕。
计恬甜无所谓一笑,“表哥,我有个消息,你一定感兴趣。”
陈清屿望向窗外,嗓音冷淡,“不感兴趣。”
计恬甜:“安阿姨找过言微了。”
陈清屿眸色一怔,“什么时候?”
“不知道,就这两天吧。”
计恬甜往前倾了倾身子,“听说,安阿姨要给言微一笔巨款,让她离开你。”
宋凌成不合时宜地问,“多少钱啊?”
计恬甜懒得理宋凌成,但还是说:“凭我对阿姨的了解,少说七位数吧。”
“七位数?”宋凌成掰手指算数,“陈清屿,咱俩谈个恋爱吧?”
计恬甜白了他一眼,“你起什么哄,你家又不缺钱。”
宋凌成:“我缺啊,我还有两个哥哥跟我争家产,我缺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某个瞬间,同时注意到前面人异常的安静。
陈清屿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轻皱起来,一向平淡清冷的眼眸,浮现一丝罕见的慌。
手机界面是给言微拨打过去的电话,机械女音说:“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该不会已经拉黑他了吧?
握住手机的修长手指渐渐收紧,指甲顶端泛白,手机微不可察地颤动。
沿途的路灯暖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每闪过一次,乌黑的瞳仁就失色一分。
时间流逝了会,陈清屿拨通明礼娴的号码,“言微在寝室吗?”
明礼娴:“不在,我走之前,她还在工作室。”
陈清屿:“她今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明礼娴回想道:“是有点奇怪,我有个东西想让她周末带给你,她说暂时不见你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暂时不见了?
陈清屿眼睫轻颤,半天才发出低沉的声音,“见到她,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一顿,“算了,别跟她提我,告诉我她在哪就行。”
明礼娴“嗯”了一声,也不多问,就挂了电话。
身后,计恬甜朝空气呵笑了一声,“表哥,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从没见你这么低声下气,言微到底有什么好?”
“计恬甜,不要再掺和我的事。”陈清屿嗓音极冷,像掉进了冰洞里,寒得刺骨。
计恬甜不开心了,声调一提,“你怪我做什么?是言微拿了钱背叛你,又不是我的错。”
“我妈怎么知道言微的。”陈清屿漆黑的眼毫无感情。
没有质问的口吻,声线平平,音量也不大,但他一张口,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车内空气稀薄,宋凌成闭紧嘴巴,一个音节都不敢发出来。
计恬甜心虚地往后靠,小声嘟囔,“是我说的,但言微要是真喜欢你,她也不会收钱。”
空气传来一声轻笑,“我不在乎。”
车辆驶入隧道,昏暗的灯光映在陈清屿的脸上,他的话语很平静,非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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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陈清屿一身整洁利落的西装出现在公寓电梯口,眉眼略显疲态。
他按下顶层的按键,翻开手机锁屏。
言微的聊天框上,满屏都是他发的话,没有一个回复。
他去了学校,工作室,找了所有言微可能在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
电梯时钟显示,现在是23点整。
电梯门开,陈清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到看见灰暗宁静的客厅,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开灯,整个人疲惫地躺上沙发,身子斜,坐得浅,腿三分之二都在空中。手搭在眼睛上,微张薄唇轻轻吐息。
大屏广告将落地窗映得一闪一闪,屋内静得令人心慌。
怎么才能把她追回来。
给她钱,多少钱够?
她真的喜欢他吗?
陈清屿唇线微挑,满是自嘲的意味。
他一开始,只想要她陪在自己身边,如今竟贪恋起她的真心。
书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笔放到桌上。
陈清屿的手从眼部挪开,昏暗的厅内,竟多了一处长方形的暖光。
言微从暖光里走出来,身上穿的是他放在衣柜里的熊猫长袖睡衣。
“灯没亮吗?”
言微踩着浅米色拖鞋往门口走,白白的脚踝露了出来。
她食指触屏,点亮智能面板,看看是不是哪里出问题。
这时,屋内突然亮了,与此同时,后背被温热的胸膛覆盖,他的长臂横在她身前,紧紧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