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言阳和容月去市里逛街,言微就留下来帮尤艳收拾碗筷。
容野也想帮忙,但尤艳坚持不让,加上言继旭要拉着容野去阳台聊天,他便不再坚持了。
冷水哗啦啦落在细嫩的皮肤上,言微刷碗的手冻得通红,她已经习惯了。
另一边,尤艳在那刷锅,闲聊着:“小微啊,隔壁张奶奶你还记得不?”
言微:“记得,怎么了?”
尤艳:“张奶奶前两天下楼梯,扭到脚了,不能出门,这大过年的,没事情多,你有空去一趟,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言微:“好,我一会洗完碗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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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言微敲响张奶奶家的铁门,门没锁,一推就能开。
小区里的都是熟人,没锁门是常事,有的大门一整天都敞开着。
“张奶奶,我是小微,能进来吗?”
“小微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言微手上拎了几个鼓鼓的袋子,她在楼下超市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菜肉,直接送了上来。
张奶奶比起其他人更为内向,一定不好意思提出来要东西,所以言微直接买好了。
张奶奶坐在轮椅上,右脚裹着白色绷带。
她的白头发更多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暖心。
“小微,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言微把袋子放在桌上,把里面菜肉一个一个拿出来,“听说你扭了脚,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一会放冰箱。”
张奶奶望着那些蔬菜和切好的肉,面露为难,“小微,你还没工作,哪来的钱买的这些?你可别把自己的生活费搭进来了。”
言微笑道:“我在大学工作室里工作半年了,项目分成赚了不少,放心。”
张奶奶这才松了点心,眼睛竟有些湿润,“小微长大了,能赚钱了。”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来了一个微信视频通话。
张奶奶转了下轮椅,言微先一步走过去,“我帮你拿过来,你别动了。”
言微拿起手机,余光瞟到来电人是“韵韵”。
张奶奶接起视频,对面传来成熟女性的声音,“妈,过年我们就不回去了,你要是无聊,我给你接到瑞士来。”
言微开冰箱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张奶奶眼睛眯着看手机,“我才不去什么瑞士,你们自己玩好,我一个人好得很。”
“你那个老寒腿,冬天要注意点,别着凉了……”
张奶奶敷衍了几句,很快就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孩子大了,心都飞了。”
言微放好菜肉,关上冰箱,“没事,今年过年,我也来陪你。”
在言微家最困难的时候,是张奶奶借了言继旭五万块钱,才保住了现在的房子,不然他们早就风餐露宿了。
因为这件事,言家经常来给张奶奶送东西。
后来,张奶奶的老伴去世了,张奶奶成了孤寡老人,平时倒还能过得去,一到过年,一个人就显得格外孤单。
所以,言微每年除夕夜都会快速吃完饭,来张奶奶家陪她。
张奶奶很是喜欢言微,“好啊,我每年有小微陪我就很开心了!”
言微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柜子,把几个新的抽纸整齐地堆进去。
抬头时,言微正好看到柜子上的相框,不自觉看入神了。
照片是张奶奶和她的外孙。
“哦!我倒是忘了,言微,你是不是读的宇华大学?”
张奶奶滚动轮椅,来到她身边,“我外孙也在宇华大学读书,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一起玩过。”
言微有模糊的印象,“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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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微家在一楼,窗外就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有百年樟树,樟树下是干干的泥土地。
每天都有很多老人坐在树下,小孩也喜欢在那块玩。
七岁那年暑假,言微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一碗给哥哥言阳,一碗是自己的。
言继旭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白酒,“隔壁张奶奶家,女儿和女婿都回来了,外孙过暑假也来了,那排场,不得了!”
尤艳给言阳夹了一块鸡肉,说:“开宝马车,戴珍珠项链,车子后面全是补品,保养品,院里的哪个看了不眼红。”
言继旭啧了声,“这张奶奶,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连个塑料袋都不舍得扔,女儿嫁了个这么有钱的。”
尤艳说:“听说她女婿上杂志,上电视的,家里有栋大别墅,不得了哦!”
言继旭:“咱们老百姓辛辛苦苦干一辈子,也买不起人家一辆车。”
言阳眉毛扬了起来,“哪个张奶奶啊,旁边五楼的啊?”
尤艳:“对啊,我带你跟小微去过她家,她女儿早发了,要把她接过去,她老人在这住惯了,不愿搬。”
尤艳想起什么,说:“哎呀,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张奶奶还跟我说,她外孙小学毕业考了全市第一,海市第一,不是咱们这种四线小城市,叫什么,陈清屿。”
言微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陈清屿三个字。
妈妈说话有方言,年幼的她听成了青鱼,好奇着,怎么会有人拿青鱼当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