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
十三年前,她八岁。
言微算到这,陈清屿又说:“对了,刚过了年,现在是十四年。”
那就是七岁。
言微视线定在其他地方,微皱着眉,在回忆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陈清屿淡淡发声道:“那时候,你叫我,青鱼。”
青鱼?!
言微睁大了眼睛,从上到下,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你是青鱼?”
“那你跟张奶奶是……”
“她是我外婆。”
难怪,他和张奶奶相处起来很自然,原来是她没搞清楚状况。
言微又想起一件与陈清屿形象很不符的事,“那我初中收到青鱼的信,也是你写的?”
“是,”陈清屿看着她,眼目深情,“你说你想来宇华大学金融系,所以我来了。”
“你是因为我那封信,才来的宇华大学?”
没等他回答,言微又想到了什么,“那你为什么大一不来找……哦!赵朗拦住了。”
言微有种逻辑线一条一条合上的感觉。
“是,”陈清屿将她落下来的黑丝碎发别到耳朵,嗓音轻沉,“你喜欢纯净水,椰子水,钻石,是小时候的你告诉我的。”
“大一大二参加金融赛,也是为了认识你。”
言微想起金融赛那段时间,他递纸,跟她问去年参赛,喝她喝过的水,加微信……
她以为无心的举动,原来,是他藏得太深。
他早有预谋。
言微又想起,跟着屿光粉丝会跟踪陈清屿的时候,大波浪在出租车上说,陈清屿有个性启蒙对象。
难道,说的也是她?
她吃自己的醋,吃了那么久……
“逻辑合上了吗?”
半响,陈清屿问了句。
言微一抬头就对上他深黑似渊的眼。
言微还沉浸在震惊和回忆里,“……你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陈清屿失笑,“我跟你坦白,就是因为我演不下去了。”
“时时刻刻都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更亲密。”
“演不出来,不爱你,不在乎你的样子。”
“也没必要演了,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言微忽觉鼻子涌上酸气,眼底氤氲出水珠。
在她不知道的那十四年里,有人一直在朝她走。
她从未孤单过。
“言微,”陈清屿将她拥进怀里,脸贴着她的头发,“我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想着离开我。”
“我爱了你太久,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人生要怎么继续下去。”
怀里的女孩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陈清屿低头望过去,她却拉扯他的衣服,把头埋在里面,不让他看。
“怎么了?”陈清屿眼睫轻颤。
“可是除了我……”言微的泪水像决堤了一样,越流越多,“还有很多人,很多事需要你。”
陈清屿望着她的头顶,目光微变。
他忽然用了点力气,将她拉到他面前,睡衣湿了一片。
言微的睫毛完全湿透了,她抬起眼帘,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眉眼,有东西变化了,褪去了温柔,瞳仁更黑了。
“言微,你听好。”
“我可以不问你跟我爸说了什么,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你需要知道我的底线。”
言微问,“什么底线?”
陈清屿的眼瞳添了几分锐气,让言微心底升起了恐惧。
“不能离开我。”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给你全部的自由。”
他声线微变,神色跟着变化。
“但如果你因为我爸的话离开我,或者有这个打算。”
他略微停顿。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留在我身边。”
“金融赛,工作室都是小打小闹。”
“你没见过我,动真格的样子。”
漆黑的眸色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转瞬即逝。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静了一瞬,无温,无惧。
言微抓住他衣服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感觉,陈清屿坦白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把自己的占有欲、偏执、强势,暴露无遗。
她像是一不小心,释放出来了一头攻击力极强的野兽。
陈清屿神色稍缓,指腹摩挲她的脸颊,慢条斯理道:“别紧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是你的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如果我离开你,你会做什么?”
前一小时,言微还觉得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了。
这会,她又一点都看不透他了。
他眸色暗了暗,像冰封的湖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空气静了一会,他的瞳色又淡了下来。
陈清屿将她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根上,抬头快速亲了下她,保持下巴微抬,用一贯冷傲的语气说:“别太贪心,你都占有我的身体了,还想窥探我的思想?”
他巧妙地掠过了这个问题。
言微也不好再追问。
夜晚,言微和陈清屿躺在一张床上,他从后面抱住她,鼻子贴近她后脑勺的发丝,均匀平稳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