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彻底合上,陈清屿与言微之间,隔了一扇透明玻璃窗。
玻璃窗里,他跟她挥手道别。
玻璃窗外,她同样挥手。是永别。
车子启动,离言微越来越远。
夏日的空气又闷又热,在室外站一会就会流汗。
言微用手擦了擦脸,泪痕被汗水浸入,有些刺痛。
言微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调沉静,“陈清屿已经去机场了,可以把车开来了。”
挂电话没多久,另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言微面前。
穿黑西装的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言小姐,需要清点搬家物品是否齐全吗?”
“不用了,谢谢。”
言微低垂着眼,她站了一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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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机场的车上,宋凌成和陈清屿喋喋不休地说话。
“你说你姑姑,在国外待久了,变得越来越随性,说好的月底结婚,突然就提前到月中。”
“不过也好,反正毕业照拍完了,后面不用回学校了,闲着也是闲着。”
陈清屿望向窗外逝去的街景,脑子里本在想言微,听到宋凌成的话,眉色渐渐沉了下来,“说的有道理。”
“什么?”宋凌成探头看他,“陈清屿,你在夸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清屿眉头轻皱。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他忽略了什么。
刹那间,一个画面恍然闯入。
吃糯米藕的时候,言微一句无心的话——
“路程就得两天多,三天太赶了吧?”
他从来没跟言微说去哪个国家,她怎么知道路程要两天多?
脑子像被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下,他浑身冷战,密密麻麻的失控感从后背爬上来,侵蚀他的理智。
陈清屿慌忙道:“靠边停车!”
宋凌成正撕开一包薯片,闻声愣了下,“你又咋了?”
“停车!”陈清屿加大了音量。
车速丝毫不减,反而,响起了锁门的声音。
黑西装司机背对着他们,声音严肃冷静,“抱歉,陈董要求,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将您带到城东机场。”
陈清屿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通言微的电话。
几声嘟声后,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过去,一样。
被拉黑了。
恐惧的黑雾愈发强烈,陈清屿每呼吸一口,都更窒息一分。
“这……这怎么了?”宋凌成第一次看到陈清屿如此表情,被吓到了。
陈清屿双目失去光芒,他正要张口,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言微。
他立马接了起来,“言微!”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道:“陈清屿,我想了想,还是亲口和你说清楚,免得不明不白,你再来纠缠我。”
言微的声音很陌生,不如往常那般平和,而是透出轻微的不屑。
陈清屿的心仿佛被重击,他沉声问,“什么意思?”
一声轻蔑的笑,“意思就是,大学结束了,你的利用价值也没有了,我们分手吧。”
电话声音很大,没开外放,宋凌成都听完了全部,惊得张大了嘴巴。
陈清屿那头,也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以为,我会信这些?我爸是不是逼你了。”
“没有人逼我。”言微语速很正常。
“陈清屿,你应该很清楚,我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学习。”
“后来知道你是鼎弘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我就更想跟你在一起了,谁不想嫁入豪门。”
“但你为什么不去继承家产,非要自己创业。”
“我的上半生已经够苦了,好不容易毕业了,我不想从头再来了。”
陈清屿冷声打断,“我不想听这些骗小孩假话,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你非要纠缠我吗?我打给你,就是想跟你一次性说干净,我以前都是利用你……”
“那你继续利用我啊!”陈清屿声调猛升。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声音透着股瘆人的冷静,“我去继承陈家,你就不分手?没问题,我明天就去鼎弘入职。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必须要见你。”
那边又沉默了好久,才发出声音,“我又不傻,你本身不愿意回到陈家,答应我只是权宜之计。”
“我认真的,我是不想被陈家束缚,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自愿被困一辈子。”
陈清屿声音很平静,平静接受所有。
“如果我爸的条件只是这个,很好解决。”
“但不止如此吧。”
“言微,你没说实话。”
另一辆黑色奔驰里,极大的压迫感朝言微袭来。
当她看到一通接一通拦截电话,她就知道,陈清屿已经猜到了所有。
比她想象得快得多。
她在打过去之前很纠结,她怕自己说错什么,引起他的怀疑,她本身就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她不忍心丢下他。
真的太难了。
她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