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水卿走了过来,拿走茶杯,“能喝到屿总泡的茶,今天淋的雨也算值了。”
“清洁工泡的。”陈清屿淡淡纠正。
衣柜里,言微蜷起来的腿开始发麻。
还要躲多久啊……
好像只有等他们睡觉,她才能找机会溜出去。
现在才九点多,那岂不是还有几个小时……
悬挂的衣服落在言微脸上,都是男士衬衫。
她欲哭无泪,几个小时也得等。
现在不是大学了,外面两个是行业大佬,言微还在他们的子公司谈合作,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得罪不起的。
“你房间的灯怎么开着?”
言微身形一抖。
谭水卿像是走了过来,声音变大变清晰了。
言微一动不敢动,“咚咚咚”心跳声从嗓子里清晰地传出来。
脑子在疯狂想应对策略了——
如果陈清屿告她私闯民宅,她就说人脸识别系统bug,她光明正大刷脸进来的。
如果谭水卿气不过,要取消项目,她只能引咎辞职了……
响亮的一串手机铃声响起,谭水卿接起了电话,“喂Jason,你这么快就到了,你上来了啊……”
声音渐行渐远。
言微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了几分。
外面又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白天会上那个伦敦学院毕业的陈清屿助理。
言微稍微推开衣柜门,听清外面的声音。
谭水卿:“Jason,你也太实在了,我还指望陈清屿送我下楼,你一上来,他肯定就不愿意动了。”
任杰森:“抱歉,是屿总让我上来的。”
谭水卿:“陈清屿,你还真是想得周到。那我先走了。”
电梯关门声响起。
谭水卿和任杰森走了。
可能是突然有公事了吧。
言微盘算着,只剩一个陈清屿就方便多了,等他洗澡,她就趁机溜出去。
陈清屿有洁癖,从外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拖鞋踩上木地板发出的声音响起。
陈清屿进房间了。
言微屏住呼吸。
外面,陈清屿拉开窗户,然后是清脆的打火机声音。
淡淡的烟雾从衣柜缝隙飘进来。
陈清屿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是因为她的离开吗。
没到一支烟的时间,陈清屿忽然朝衣柜走了过来。
言微的心脏提了起来。
但她知道,陈清屿一般去更里面的柜子里拿内衣和睡衣,不会打开她在的这个柜子。
门缝的光线被人影覆盖。
门外人迟迟未走。
黑暗中,言微身体止不住微微发抖,她下意识把脸埋在一堆衬衫后面。
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心跳得太响,她甚至害怕被外面人听到。
门外传来极轻的声音,似是笑声,又似乎没有出声过,只是幻听。
陈清屿打开了旁边衣柜门,拿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言微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睛盯着细细的光线,光里漂浮着微小的灰尘。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被发现了。
浴室水声响起。
言微推开衣柜门,眼睛重获光明。
她小心翼翼爬出衣柜,把里面的衣服恢复原样再关上,悄声走了出去。
言微手上拎着高跟鞋,弯腰,眼睛张望,经过紧闭的浴室门。
等待电梯的那几秒,浴室门开了。
正好,电梯门也开了。
言微赶紧进去,猛按一楼,也不管里面人有没有听到,先逃再说。
电梯下行,降落到一楼开门。
言微刚出电梯,脚步就顿住了。
单元栋的透明门被雨水刮湿了,仍有倾斜的雨丝如雾般打上来。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待了一小会,竟下了这么大雨。
-
楼上,陈清屿从浴室出来,头发全湿,点滴落下小水珠,一身西装换成了灰色家居服。
他本想往主卧走,半路换道去了书房。
白炽灯亮起,他按下电脑显示屏开关。
显示屏画面由几个方格组成,每一个方格,是家里不同地方的监控。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击鼠标,往后拖动进度条。
玄关画面里,出现了言微的身影。
陈清屿眼睫半敛,神情没有丝毫意外,黑色眼瞳跟着言微的行动轨迹移动。
他点燃一支烟,嘴角轻咬烟头,烟雾缭绕,给他轻佻的眼尾染上一丝看不透的冷寂。
陈清屿一进卧室就察觉到了言微的存在。
空气中飘着清淡的椰子味,夹杂青柠的清冽香气。
这是她白天身上的味道。
他走近衣柜,香味顺着缝隙飘出来,味道更深。
他便笃定,她就躲在里面。
他的手放上柜门,想当场揭穿她。
接着,一道细微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还是放下了手。
他随便拿了件睡衣进浴室,没脱衣服,而是直接打开了淋浴。
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的。
他穿着衣服,站在洗手台旁边,定定望着那扇门,眼眸漆黑不见底。
水声响了一会,一道人身黑影慢步而过。
浴室水温渐起,白雾弥漫,浓密的睫毛染上些许湿气。
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她走?
明明她才是背叛的人。
她凭什么一走了之,又突然回来。
陈清屿忽地抬起浓黑的眼睫,开门而出。
他快步走到玄关,数字显示,电梯已经降到十六楼了。
风大,吹得窗户隐隐作响。
思绪回归现实。
陈清屿来到窗边,玻璃反射的光线里,全是瓢泼雨丝。
眉头皱起,他往下看,视线捕捉到一个白色瘦小的身影。
言微头上顶着宽大的白色皮包,小跑到小区门口,上了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