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断然拒绝,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监天阁之物,非同小可,非阁内弟子,不得窥探。此乃铁律。”
“铁律,是给活人遵守的。”许南枝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直指本质的残酷,“死人,不需要遵守任何律法。而你,离死不远。”
云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许南枝,暗金色的眼眸中,怒火与屈辱再次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真相的、冰冷的无力感。
“除了丹药、灵石、以及可能与此地相关的、非核心的记载,”许南枝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对其余不感兴趣。你可以自行封禁其中敏感部分。或者,由我指定,你取出。”
她给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依旧将主动权牢牢掌控在手的方案。她要的,是实实在在能助她在此地生存、修炼,以及可能有助于离开的资源。至于监天阁的功法秘辛,她目前确实不感兴趣,也未必能用。
云溯沉默着,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急剧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那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眼前这诡异“存在”所掌控的、那可能唯一的“生路”的忌惮,压倒了他对宗门铁律的坚持。
他缓缓抬起戴着储物手镯的左手,指尖微动,淡金色的、极其微弱的灵力,艰难地渗入手镯之中。手镯表面光芒一闪,几个样式不一的玉瓶、一个精致的灵石袋、以及几枚颜色暗沉、似乎记载着某些古老信息的玉简,出现在他手边的“灰”地上。
“昊元丹三粒,可固本培元,疗治道基之伤,但药力霸道,以我目前状态,最多可化用半粒。清灵水一瓶,可涤荡丹毒,恢复灵力,但与此地气息相冲,效果大减。上品灵石二十块,中品灵石五十块。玉简中,一枚记载了归墟海市部分已知区域的舆图与禁忌,一枚是师尊赐予的、关于虚空裂隙与异度空间的粗浅辨识法门,或与此地环境有关。另一枚……”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是监天阁基础戒律与诸天万界部分禁忌名录,你想看,也可拿去。”
他取出的,都是相对“安全”、且确实可能对目前处境有用的东西。那些真正核心的功法、秘术、法器,以及涉及监天阁机密的玉简,一件未出。
许南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物品。丹药、灵石、舆图、空间辨识法门……正是她现在所需。那枚戒律与禁忌名录,或许也有用,至少能让她对监天阁和所谓的“诸天万界”多一些了解。
她走上前,没有客气,将地上所有物品,尽数收起。指尖触碰到那些玉瓶、灵石袋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属于云溯的、微弱的“天道”灵力印记,以及监天阁特有的、防止外人轻易开启的禁制。但这些禁制对她而言,并不算强,以她现在的“寂灭之力”和对能量结构的理解,花费些时间,应该能够破解或“侵蚀”掉。
她没有立刻尝试打开,只是将东西小心收好。然后,看向云溯,灰寂的眸子,没有任何得到“报酬”的喜悦,依旧平静如深潭。
“这些,是‘现在’的报酬。”她缓缓道,“维系你的生机,助你恢复,直至……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或者,你恢复足够自行离开的能力。这期间,你需配合,不得有异动,不得试图探究我的根底。作为交换,我不会窥探你储物法器中其余物品,亦不会在你恢复足够自保之力前,对你不利。”
她提出了一个长期的、看似公平,实则依旧由她主导的“交易”。主动权,自始至终,都掌握在她手中。
云溯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气息诡异、思维冷静到冷酷的“存在”,彻底看穿。但最终,他只是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可。”嘶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意,以及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在这绝地之中,在这个诡异的“存在”面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实力、骄傲,都脆弱得不堪一击。活下去,离开这里,才是唯一的、也是最优先的选项。为此,暂时妥协,甚至与“异物”交易,也并非不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