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施咒,那扇窗户炸裂开来。滚烫的热浪迅速扑出,差点灼伤她的脸颊。
“清水如泉!”
她再次施咒,一股水流从杖尖射出,打在一簇火苗上,那火只暗了一瞬,随即变得比刚才更烈。辛西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火苗顺着水流攀上了她的魔杖,只一瞬间就缠上她的衣袖。
“你不要命了?”
一只手从她的身后粗鲁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辛西娅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
来人是一个身穿傲罗制服的男人,他快速挥动魔杖,辛西娅手臂上的那团火便随着他的动作熄灭。
袖子几乎烧没了,手臂血肉模糊,辛西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挣扎着站起来。
“你不能过去。”傲罗拉住她喊道。
“别拦着我!”辛西娅嘶喊,声音已经变了调,“我的母亲在里面!她在里面!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傲罗紧紧抓住她的另一条手臂,任她怎么挣都挣不开:“请你冷静一点,厉火烧起来任谁都进不去!”
厉火……那竟然是厉火……
辛西娅浑身发抖,泪水涌出眼眶。
窗户边,伊万娜已经发现辛西娅,但她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作。火焰已经烧到她的腰际,烧上她的手臂,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毫不挣扎。她没有再笑,定定看着外面的女儿,脸上淌满泪水。
很快,厉火吞没了一切,那个等了半辈子,恨了半辈子,又疯了半辈子的女人,终是与她所爱之人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
辛西娅双腿发颤,跪倒在地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口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
幻影移形的爆破声接连响起,更多傲罗赶了过来,他们迅速围住大宅,高高举起魔杖。
“先把外围控制住!”有人喊。
解咒的光射向厉火,它像有生命一样嘶嘶地叫着,不甘地挣扎,最终还是在密集的咒语压制下慢慢收缩。
辛西娅跪在那里,目光始终盯着那扇窗户,可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傲罗走了过来,和刚才拉住辛西娅的那个低声交谈。
“今晚真是见鬼了,波特夫妇刚出事,这边又发生这么大的事。”
辛西娅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她抬起头,用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问:“波特夫妇……怎么了?”
两个傲罗同时看向她,其中一个迟疑了一下,说:“神秘人在戈德里克山谷杀了他们,不过他自己也倒台了,据说是因为咒语反弹……”
辛西娅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剩下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莉莉……
辛西娅强撑着站起,稳住摇晃的身体,幻影移形离开了。
“喂——你的手臂——”
傲罗的叫喊被甩在身后,紧接着是一阵比往常难受百倍的挤压感,她摔落在一片草地上,肩膀撞上地面,整个人翻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辛西娅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右臂使不上劲,烧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灼痛。
她只好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站起。
这里是戈德里克山谷的村庄外围,偏离了她原来设想的位置,可能是魔杖被厉火燎过,性能变得不稳定导致的。
辛西娅顾不上这些,快步往莉莉家跑去,每跑一步,手臂上的疼痛就顺着神经往上爬。
当她远远看到那栋熟悉的房子变得残破不堪,看到傲罗在废墟间走动,警戒线围了一圈又一圈,她跑不动了,双腿像被注入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辛西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碎掉了,碎片犹如锋利的刀,划过她的心脏,再沿着血管到达喉咙,然后是眼眶……
她望着二楼那没了一半的墙,站在原地好久好久。那是哈利的婴儿房,她也曾在这个房间陪着莉莉哄哈利睡着,那天莉莉说“等哈利再大些,我们一起去海边吧”,可如今这个约定已经不可能兑现了。
辛西娅转过身,挪动发麻的双腿,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向前走着,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和莉莉,和詹姆,还有和西里斯。
可现在,莉莉死了,詹姆死了,母亲也死了,而西里斯也早已与她不相闻问。她爱的人,都已经离她远去。
辛西娅停了下来,大脑不可抑制的翻过各种画面,火焰,尖叫,莉莉的笑脸,母亲的眼泪,维奥莱特烧焦的手指,西里斯将迷情剂扔向她的脸……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飞转,转得她头疼,转得她想吐,转得她想把自己的脑袋劈开,把那些东西全部倒出来,扔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再也想不起来。
风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她似乎听见了母亲的声音,那是很久以前她说过的话——“要是能把所有的伤心都忘了就好了,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记得,那就好了。”
是啊,都忘了就好了……
她看向一直攥在手里的魔杖,杖身被厉火燎过,留下了焦黑的痕迹,就像她的手臂,她的心,都无法恢复原样了。
不过只要忘了就好。
她似乎已经魔怔了,却又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她把魔杖抵在太阳穴上,紧紧闭上眼睛。
“一忘皆空……”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杖尖发出的白光却强烈地击入她的太阳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大脑炸开,辛西娅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