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联办公室,落地窗外天光刺眼。
苏曼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反复刷新那篇民生推文。
页面标题朴素,通篇纪实,没有任何流量噱头,却稳稳挂在本地官媒首页。
办公室同事路过,随口搭话,“曼曼,你看那篇许清禾的报道没?她在基层真的做了好多实事。”
“之前的事我就觉得蹊跷,人要是真不行,怎么可能扎根做两年公益?”
苏曼指尖骤然停住。
她抬眼,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语气轻柔无害,“我看了,挺不容易的,知错能改,踏实做事确实值得肯定。”
等人走光,办公室门轻轻合上,苏曼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冰冷的沉郁。
她点开通讯录,拨通置顶号码,听筒嘟声两秒,迅速接通。
“张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平和的声音,“小苏,怎么了?”
“您应该看到今天民生媒体的报道了,关于许清禾的。”苏曼声音低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我本来不想多嘴,大家都是同行,她这两年在基层做公益,我也觉得很不容易。”
“但我刚刚接到好几个业内老师的私信,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张主任语气微顿,“不踏实什么?报道都是正面基层帮扶。”
“是正面没错。”苏曼应声,话锋轻轻一转,“可她当年是国家级峰会直播重大失误,行业协会白纸黑字备案的失职记录,影响的是整个国内手语翻译对外形象。”
“现在媒体只报善行,不提过往,普通路人不清楚内情,可我们业内清楚。”
她捏着手机,语速不急不缓,句句踩在要害,“要是让她靠着公益报道彻底洗白、顺利回暖,以后重新接官方项目、进核心岗位,业内怎么看?外界会觉得我们行业标准随便、追责儿戏。”
“这次是地方民生小报,下次要是更大的平台跟进宣传,舆论一旦彻底反转,协会当年的处分公告就成了笑话。”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你的意思是?”
苏曼语气诚恳,“我不是针对她个人,我是为整个行业秩序考虑,有错就是有错,功过不能相抵。她可以做基层公益弥补过错,但绝对不能借此洗白翻身、重回核心行业赛道。”
“张主任,您也清楚,当初那场失误影响极坏,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麻烦您对接一下项目主办方、还有法律援助中心的对接负责人,稍微把控一下风向,别让舆论过度发酵。”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行,我知道了,我这边联系沟通。”
“谢谢您。”苏曼弯了弯眼,语气温顺,“我也是不想行业再出争议,安分做事,安稳发展最好。”
挂断电话,办公室恢复安静。
苏曼垂眸看着手机里许清禾工作的纪实画面,指尖用力,屏幕被摁出浅浅裂痕。
她眼底只剩冷厉,许清禾,你能蛰伏两年,我就能压你一辈子,我能把你一次拽下深渊,就能次次把你摁死。
法援中心,上午工作依旧有序推进。
大厅里,许清禾坐在工位前,抬手快速打出手语,对面两位听障老人连连点头,神情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