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的天色,是沉下来的墨蓝,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贴在教学楼的窗沿上,没一会儿就彻底隐了下去。
返校的学生陆陆续续涌进校门,自行车轱辘碾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轻响,说话声、书包带摩擦的声音、偶尔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把沉寂了两天的校园,慢慢填回生气。没有周一清晨的匆忙,也没有周五放学的急切,周日晚的返校,总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认命似的松弛,像是都默认了,要慢慢从假期的慵懒里,抽回心神。
我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书包里装着整理好的作业和习题册,沉甸甸的,却不觉得压抑。苏晓雨和林玥走在身侧,手里拎着刚从小卖部拎出来的塑料袋,装着几包零食和瓶装水,是晚自习的底气。三人脚步不快,踩着路边的路灯影子,慢慢爬上楼梯,走廊里的灯已经全开,白亮的光铺在地面上,映得人影浅浅的。
推开教室门,喧闹声扑面而来,却不嘈杂。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没完全进入学习状态,有人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笔尖划得飞快;有人凑在一块儿,低声聊着周末在家的琐事,语气懒散;还有人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就和前后桌打闹说笑,趁着晚自习还没开始,抓紧最后一点放松的时光。没有班主任的催促,没有上课铃的约束,整间教室都处在一种松散又鲜活的状态里,是独属于周日晚自习的氛围。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先把要上交的作业一一抽出来,摞在桌角,动作慢悠悠的,不慌不忙。苏晓雨把零食分了一半给我和林玥,自己拆开一包软糖,含在嘴里,趴在桌上和前桌闲聊,声音压得低,却满是笑意。林玥则安安静静地整理桌面,把课本、习题册分门别类摆好,眉眼依旧是温和的淡然。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原晧辰、江哲和陈阳走了进来。
江哲一进门就垮着一张脸,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嘴里小声嘟囔着,抱怨周末过得太快,作业还没写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陈阳跟在他身后,无奈地帮他把歪掉的书包摆正,顺手从自己桌洞里拿出没写完的卷子,开始低头补题,沉稳又省心。
只有原晧辰,神色始终淡淡的,没什么波澜。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没有参与江哲的抱怨,也没有东张西望,先是把书包轻轻放在桌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拿出课本、错题本,还有晚上要写的习题,一一摆放在桌面上,动作利落又规整,全程安静,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却又稳稳地融在人群里,不疏离,也不张扬。
我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错题本,余光不经意扫过,恰好看见他弯腰拿书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晕出一层浅淡的光晕,清瘦的肩线绷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干净,像窗外慢慢吹进来的晚风,轻柔,却让人没法忽略。
没过多久,值班老师走进教室,轻轻敲了敲讲台。
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下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