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顾寻蓦笑了,又给他夹了只虾:“虾也不错。”
柳少倾和许皙看着顾寻蓦殷勤的样子,都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酒过三巡——虽然只有顾寻蓦、柳少倾和许皙在喝红酒,莫一泽喝的是橙汁——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柳少倾说起小时候和顾寻蓦一起干的糗事,比如偷偷开顾父的车出去兜风,结果撞树上了;比如在顾家别墅后院挖坑说要寻宝,结果挖断了水管,被顾父罚跪了一晚上。
许皙插话:“还有一次,蓦哥第一次学飙车,结果开进稻田里,整个人栽进泥里,出来的时候像个泥猴。”
“……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莫一泽想象不出顾寻蓦浑身是泥的样子,但他觉得,应该挺萌。
柳少倾:“一泽,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莫一泽:“还没想好。”
“数学这么好,可以考虑A大数学系。”柳少倾说,“A大数学系全国第一,蓦哥他哥就是那里毕业的。”
顾寻蓦看向莫一泽:“你想去吗?”
“……学费太贵。”
“我有奖学金,可以帮你申请。”
莫一泽没说话,只是低头吃菜。
他知道顾寻蓦是好意,但这种“我可以帮你”的话,听多了还是会有点刺耳。
许皙适时转移话题:“对了,春节你们有什么打算?蓦哥,你不是说要带一泽回家过年吗?”
顾寻蓦点头:“嗯,我爸也同意了。”
柳少倾:“顾伯伯这么开明?”
“主要是管不了。他说我和我哥,一个比一个倔。”
许皙:“这倒是。当年长烟哥带小梦姐私奔,顾伯伯气得差点住院,最后不也同意了。”
柳少倾看向莫一泽:“所以啊,一泽,你别紧张,顾家人都很好相处的。顾伯母特别温柔,顾伯伯就是嘴硬心软,长烟哥嘛……有点腹黑,但人不错。哦对了,还有个小侄女,特别可爱。”
莫一泽听着,心里那点不自在慢慢散了。他能感觉到,柳少倾和许皙在努力让他融入,不让他觉得被排除在外。
饭后,服务员送来账单。顾寻蓦看都没看,直接递了张卡过去。
“多少钱?”莫一泽随口问。
服务员:“7710。”
莫一泽:“……”
一顿饭,7710。
相当于他打工三个多月的工资。
合着“山河”的“山”是“金山”、“河”是“银河”啊。
小自卑难免有一点。自己平时吃的最多的是食堂十块钱的套餐,或者路边摊的炒饭。而这一顿饭,够他吃大半年了。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顾寻蓦一直在关注他,注意他的感受。
夹菜,倒水,聊天时有意无意地把他拉进话题,甚至在他沉默时,会轻轻碰碰他的手臂,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这不是施舍,不是炫耀。
是顾寻蓦在用他的方式,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把他拉进自己的世界。
顾寻蓦结完账,拿起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四人走出山河居。夜风很冷,莫一泽把围巾裹紧了些。柳少倾和许皙先走了,说明天还有事。
顾寻蓦叫了车,等车的时候,他看向莫一泽:“今天……开心吗?”
“嗯。你朋友挺好的。”
“他们挺喜欢你的。少倾平时嘴毒,但他夸人就是真觉得你好。许皙也是,她要是看你不顺眼,根本不会跟你说话。”
莫一泽笑了笑:“我知道。”
车子来了,两人上车。顾寻蓦报上春风巷的地址,然后对莫一泽说:“春节来我家,不用紧张。我妈肯定喜欢你,我爸……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就当没听见,我来处理。”
“嗯。”
“还有,礼物不用准备,人来就行。”
“那怎么行,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
顾寻蓦想了想:“那就……带点水果?我妈爱吃阳光玫瑰。”
“好。”
车子停在巷口。莫一泽下车,顾寻暮也跟着下来。
莫一泽:“我上去了。”
“等等。”顾寻蓦叫住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莫一泽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耳钉,很简单的银色圆环,但做工精致。
“我看你耳洞空了,就买了一对。不喜欢可以换。”
莫一泽盯着那对耳钉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顾寻蓦:“顾寻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啊。”
他说得很自然,很理所当然。
“……知道了。”
“那,春节见?”
“嗯。”
顾寻蓦看着他走进巷子,消失在黑暗中,才转身上车。司机老王从后视镜看他:“二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嗯。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