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张，天空有些阴沉，潘老师站在讲台上，正讲解着一篇关于“青春与冒险”的阅读理解。当她的视线掠过顾寻蓦那个空着的座位时，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她能不知道吗？昨天运动会，高一（3）班少了五个“重点人物”，班长支支吾吾，学生会那边也没确切消息，但刘云生那老抽私下跟她通气时那纵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潘老师心里笑了笑。

谁没年轻过呢？谁没在沉闷的课堂里，向往过窗外的阳光和自由的风？谁没在严格的规则下，动过那么一点点“叛逆”的小心思？

她选择性无视了那个空位。

“所以，作者在这里用‘escape’这个词，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逃离，更是一种精神上的……”

教室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报告。”

顾寻蓦站在门口，两只手上，提着好几个印着知名甜品店、饮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品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架势，不像是迟到，倒像是来进货，或者上贡的。

“他手里提的啥？”

“重点是保安居然没拦？！还让他提进来了？！这区别对待！”

潘老师也愣住了，但很快镇定。

“顾寻蓦同学，你迟到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顾寻蓦走进教室，把那些袋子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身面向潘老师：“潘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这些是给您，以及其他几位任课老师的。昨天……让老师们担心了。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说着，他当着全班的面，开始“分赃”。

他从印着某高端甜品店logo的袋子里，拿出包蛋糕和曲奇盒，双手递给潘老师：“潘老师，这是给您带的，听说您喜欢。”

他又从饮品袋里拿出几杯奶茶和果茶：“这几杯是给刘老师、数学李老师、物理张老师他们的。”

最后，他甚至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未拆封的某品牌手机盒：“这个是给刘老师的。他手机好像用了挺多年了，该换换了。”

全班：“……”

“直接送手机？！”

“甜品是那家死贵死贵的！我见过，五位数！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

潘老师一时语塞。她想严肃，但看着顾寻蓦那双清澈——至少此刻看起来很清澈——的眼睛，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尤其是她想起刘云生那个用了N年、屏幕裂了都舍不得换的旧手机。

这几个小混蛋……倒是会来事。虽然方式简单粗暴且昂贵。

潘老师把东西暂时放到讲桌下面，敲了敲讲台，让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行了，下不为例，回座位上去。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顺便，把给其他老师的东西带过去。”

“好的老师。”顾寻蓦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顾氏危机公关策略”——高价值实物情感补偿法，效果显著，但成本极高，不具备普适性。

·

上午第二节课后，是雷打不动的跑操时间。

学生们像被驱赶的羊群，不情不愿却又迅速地涌向操场，按照班级排成方阵。

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广播里传来体育老师毫无感情的口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