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一下课，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

宿舍楼里灯光次第亮起，人影绰绰。

顾寻蓦和莫一泽的东西已经提前进了石黜和樊留的宿舍。里外两间，住了四个人。

石黜和樊留住外间，顾寻蓦和莫一泽暂时占据了里间空出的一张上下铺。虽然只是临时过渡，等待正式安排，但已经足够让几个好友兴奋不已。

顾寻蓦刚把最后一点洗漱用品归置好，就听见窗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口哨。石黜蹿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随即回头：“来了！杉稀在楼下！”

樊留立刻凑过去：“可以啊她，真溜过来了，不怕宿管大爷拎着电筒追她三条街？”

“她精着呢，你看她躲那棵树后面，不仔细看真发现不了。快快，开窗，小点声。”

一楼的窗户装了防盗网，但网眼不算小。杉稀就蹲在窗外那棵大榕树的阴影里，跟个地下党接头似的，朝里面兴奋地挥手，手里还提着个小袋子。

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同志们！我来慰问你们啦！”杉稀用气声喊着，把手里的小袋子从防盗网缝隙塞进来，“看！我把我姐的化妆品顺出来了！咱们来玩点刺激的！”

石黜接过袋子。

眼影盘、粉底、口红、眉笔……五花八门。

“杉稀，你来真的啊？”

“废话！顾寻蓦和莫一泽难得住校。快快，让我进去……呃，算了，我就在这儿指导！你们谁先来？”

樊留和石黜跃跃欲试又有点怂：“化妆？给谁化？”

“互相化啊！或者抽签！”杉稀兴致勃勃，“顾寻蓦！莫一泽！你俩别躲里边儿！”

顾寻蓦和莫一泽从里间走出来。顾寻蓦一脸“有趣，搞快点”的表情。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杉稀远程指挥，石黜和樊留互化，顾寻蓦和莫一泽互化。

“我先来！”石黜自告奋勇，抓起粉扑就往樊留脸上招呼，动作堪比刷墙。樊留闭着眼，嘴里还在嘟囔：“你轻点！别把我化成如花！”

杉稀在窗外急得直比划：“不对不对！粉底不是这么拍的！要均匀！哎哟石黜你个手残！”

一阵鸡飞狗跳后，石黜和樊留的“作品”完成了。两人对着小镜子一看，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和哀嚎。

石黜给樊留化了个“烈焰红唇”配“腮红猴屁股”，外加两条粗黑如毛毛虫的眉毛，眼影更是五彩斑斓地糊了半张脸。樊留给石黜画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粉底惨白，眼线歪歪扭扭飞出天际。

“鬼啊！”两人互相指着对方，笑得东倒西歪。

杉稀在窗外也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你俩这技术，简直是行为艺术！顾寻蓦，莫一泽，看你们的了！”

顾寻蓦拿起一管粉底液，研究了一下，又看看莫一泽那张清俊白皙的脸，有点无从下手。

他试探性地挤了一点在手背：“这玩意儿……怎么弄？”

莫一泽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粉底液和粉扑。“我来吧。”

“嗯？你会？”

莫一泽没回答，只是示意他坐下。

顾寻蓦从善如流地坐到了靠窗的椅子上，好奇地看着莫一泽。

接下来的一幕，让窗里窗外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见莫一泽手法专业，力度适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迅速，手指稳定而灵巧，仿佛做过千百遍。

顾寻蓦感受着脸上轻柔的触感，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莫一泽放下最后一把刷子，退后半步，说“好了”。

“……卧槽！”石黜第一个叫出来，“莫哥！莫、大、神！”

樊留也凑到顾寻蓦面前：“我…你…你这是去哪个杂志棚拍大片了？这妆有种……有种……”

“霸道总裁的范儿！”杉稀在窗外接话。

“莫一泽你深藏不露啊！这手法，没练过几百个人头我都不信！你以前干过这个？”

顾寻蓦也回过神来，拿起石黜递过来的镜子。镜中的自己，不笑的时候，那种疏离又矜贵的气质被凸显出来，带着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