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失败,李满尖叫一声,陈述反应过来,拉着李满落荒而逃,此计不行,陈述又想一计,还没实施,李满从他家跑了过来,“棉棉,我表哥要带我出去玩,你要一起吗?”
“什么?你要和陆柘洺玩,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吗?”陈述不可置信地说。
“哎呀,我表哥对我还是挺好的,今天我妈妈要打我时,是他拦着妈妈,而且妈妈也说了,表哥只是暂住我们家。”
陈述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背叛,“哼,你去吧,我要和你绝交。”
李满还真去了,不仅去了,还带了许多玩具和零食都是陆柘洺买的,李满拿着一包棉花糖,“绵绵,给你吃,我们不要绝交好不好?”
那年,陈述六岁他掉牙掉得早,陈华天不让家里的保姆给他买糖果零食,陈述咽了咽口水,坚决地说:“我才不要和好。”
“棉棉,这个玩具车,你要不要,你看它还可以变形哦。”李满摆弄着玩具给陈述展示,“我送给你。”
陈述心动了一下,手都要抬起来了,结果林姨把李满叫回家吃饭了。
“小白,看这里。”李满把球踢给对面的陆柘洺,小白跟着球跑,这是他和李满绝交的第三天,陈述看着隔壁院子里的两人一狗,要不是陆柘洺,现在和李满玩的就是自己。
今天下午的阳光很好,天空瓦蓝瓦蓝的,风扯着衣服做风筝,陆柘洺的衣服被风吹得高高的,他似有感觉的,往远处瞧了一眼,瓷娃娃趴在窗户边正用怨怼的眼神看着自己。
解铃还须系铃人,陆柘洺提着一大兜的零食糖果和玩具敲响了陈述的门,“棉棉,我是陆柘洺,可以开一下门吗?”
窝在榻榻米上看书的陈述如临大敌,他站起来,四处寻找棍棍,可恶,竟然敢上门挑衅他,“棉棉,我们可以谈一下吗?”
陈述没找到棍棍,拿了一个魔方在手上,如果陆柘洺打他,他就拿魔方扔他,深吸一口气,陈述打开门,一脸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陆柘洺蹲了下来,“棉棉,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像小狗。”
陈述抿着唇不说话,陆柘洺继续说:“我只是觉得棉棉和小狗都很可爱,可以原谅我吗?”
陈述两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陆柘洺,思考着陆柘洺口中话的真实性,随后他说:“我叫棉棉是因为我妈妈觉得我生下来时像一朵柔软的棉花,所以我叫棉棉,而不是因为像小狗。”
“好,哥哥记住了。”陆柘洺说。
“那我就原谅你吧。”陈述大方地说。
陈述和李满和好了,再下一个下午时,他们在院子里一起踢足球,还有陆柘洺,小朋友爱恨来去快,一个下午,陈述就管陆柘洺叫哥哥了。
这一叫就是五年。
飞机快要降落时,陈述醒了,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他动了一下,陆柘洺放下手中的财经报告,“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大概是好久都没梦见过陆柘洺少年时模样,突然看见放大版的陆柘洺他还有些不熟悉,“不用了。”
陈述眼里的躲闪让陆柘洺看得一清二楚,“大学生活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交朋友?”
“嗯。”陈述心不在焉地说,似乎还沉浸在那场梦中,明明梦中人就在眼前,他埋进毯子里,贪恋着毯子里的温暖。
陆柘洺没有计较陈述的敷衍,反而侧头笑眯眯地说:“棉棉长大了,都不爱和哥哥聊天了。”
陆柘洺嗓音低沉,棉棉两个字让他说得缠绵悱恻,陈述露出两只眼睛来,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名了。”
陆柘洺偏头靠近陈述,“为什么不让叫,当初你为了争夺 ‘棉棉’这两个字的唯一性,缠着我给我的小狗改了名字,现在又不想要了,那史努比怎么办,他又要改名字了?”
“你根本就没有一只叫棉棉的小狗。”陈述想到这件事就冒火。
当时为了让陆柘洺改名字,他还把自己珍贵的毛绒小狗送给了陆柘洺。
“哥哥,我把这个送给你,你给你的小狗改一个名字好不好?”正式上一年级的陈述,书包还没放下来就来找陆柘洺,气喘吁吁的,前面的头发还带着汗水,像是在阳光里的草丛里打了一个滚,满是青草和太阳的味道。
陆柘洺把人抱在身前,放在两腿之间,拿了毛巾盖在陈述的头上,“今天玩什么了?一身的汗。”
陈述笑嘻嘻地在毛巾里用头顶陆柘洺的手,像一只小狗一样,“体育老师今天带我们玩赛跑游戏,我是第一。”
“棉棉真厉害了,今天有没有把带的水喝完?”陆柘洺把头擦干,又带着人去了卫生间,卫生间高,他一手托起陈述,一手抓着两只小黑手,抹上洗手液,“水果吃了吗?”
“喝完了,水果吃了一些。”陈述摩擦着双手起泡,双手合上微微开一个小缝,放在嘴边轻轻呼出一口气,一个透明的颤颤巍巍的泡泡升起,又在半空中破灭,“好了,不许玩了。”陆柘洺把两只小手放在水中冲洗,一双白嫩嫩的小手现了出来。
折腾一番可算是开始写作业了,陈述拿出算数本,掰着手指算二十以内的加减法,写一道题就抬头看他哥:“哥哥,你在新的学校有没有交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