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她回答,声音微弱却坚定,“因为我不爱您,过去不曾,现在不会,未来……也绝无可能。”
海斯特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禁锢在原地,拆解入腹。最终,那疯狂的浪潮缓缓褪去,只剩下更深的、更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扶起椅子,重新坐下,将金苹果又向她推近一寸。
“没关系。”他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渗出一种诡异的温柔,“我不需要你爱我了。”
他倾身向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消瘦的脸颊,却又停住。
“我只需要你活着。在我身边。”
“吃下去。”
莲伊看着那枚金苹果,那虚假的永恒之光温暖而诱人,她又看向海斯特眼中构筑的那片冰冷的、坚不可摧的牢狱。她不明白这个执念从何而生,但已看清它的结局。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及果实光滑微凉的表面。磅礴的生命力仿佛顺着接触点涌入,却在血液中激起一片冰寒。
她拿起它,送至唇边,张口咬下。
甘冽的汁液在口中迸开,化作暖流迅速席卷四肢百骸,修复着每一寸濒临枯竭的生机。那温暖如此强大,却也如此沉重,像无形却最坚硬的镣铐,锁死了所有逃离的可能。
她吞咽下去,如同咽下自己全部的未来。
海斯特看着她,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纯粹到近乎满足的笑容,像个终于得到了唯一渴望之物的孩子。
莲伊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金苹果能治愈一切伤痕,赐予不朽的生命。
却治愈不了恨,也给予不了自由,更无法解释那无缘无故、却又压倒一切的“爱”。
它是这座云端囚笼里最华美也最残忍的锁。而那把锁的钥匙,似乎从未掌握在任何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