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将她打横抱起,女孩轻得不可思议,和她的大力完全就是反比,蜷缩在他怀里,吵吵嚷嚷要回去,“赤兔……带我回家……”
“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阿修罗抱着这个麻烦,面无表情穿过深夜寂静的丰都大剧院,走向旁边那栋隶属于剧院的直系酒店七重狱。
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正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阿修罗?”
他也来住七重狱了?那女孩是谁?
被外套蒙住了头,根本看不清。
“你好,您的段位是……”阿修罗从没加过任何段位加冕仪式,甚至连那段位徽章都没佩戴过。
工作人员只能靠他的战绩,曾打败过暗夜亲王来算……她手忙脚乱查询了半天,要不要开这个先例。
刚抬头,“您的段位是暗夜亲王……这边需要办卡……”
谁知阿修罗已径直走到电梯口,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
他低头,对着怀里的人冷声道:“卡。”
关照萤醉得昏沉,却像是听懂了,下意识地在自己口袋里摸索了几下,还真掏出了一张黑色的房卡。
“给你,给你……不要催了。”
阿修罗接过卡,刷开电梯,直达她所在的楼层。
房门开启。
他抱着她走向大床,想将这个烫手山芋卸下。就在他俯身准备将她放下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书桌。
动作,戛然而止。
书桌正中央,摊开着一本速写本。上面用笔勾勒着一个男子的侧影,笔墨青涩,却极为传神,不是夏侯瞑又是谁?
画纸的一角,还被无意识地,反复描摹了几个模糊的字迹,像是书写者纠结心事的证明:玧漆。
那是夏侯瞑的字。
阿修罗的眉头地蹙了一下。
像是自己惯常行走的路径上,突然多了一个吵着闹着拉着他衣角,硬要他带她一起走,不然就要玉石俱焚,发现了他最大秘密的麻烦,此刻她身边。
多了一块无关的、却又碍眼的石头。
怀里的人因姿势变动不适地哼唧了一声。阿修罗收回目光,算不上温柔地将她塞进被子里,扯过被角盖住。
他心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烦躁。
不再停留,房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阵轻响。
走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刚才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现在消失了。
……
关照萤是在一阵熟悉的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刺进来,她揉着额头坐起身,昨晚的记忆像被猫撕烂的毛线团,昨晚……好像和李魁在酒馆喝酒,然后……记忆就像断了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夜风喧嚣,和更深的憋闷。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发现了一件黑色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件男式外套。
不是她的。
关照萤瞬间清醒了大半,拎起那件外套,款式简洁,上面还残留着一种淡淡,像是清晨森林还染着薄雾,松针被雪覆盖又冻过一遍的碾压气息。
……阿修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外套怎么会在这里?她用力回想,却只抓得到几个更加模糊的碎片。
她好像迷迷糊糊看到了赤兔。
银白色头发,金色瞳孔,她把阿修罗当成了赤兔?
太离谱了,他们怎么会一样呢?除了都有白色的毛。
不管怎么说,阿修罗长的倒是和赤兔一样漂亮……
之后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有点发烫到社死感,赶紧把外套扔到一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无解的难题。
当务之急,是兑现承诺。
她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把清水泼在脸上试图清醒。
看了看时间,还没过早饭点。
拿起手机,拨通了李魁的电话,“喂?李大哥吗?我是关照萤。”
“还记得我昨天答应你的事吗?”
电话那头,李魁显然刚起床,声音还带着睡意和浓浓的迟疑:“呃……妹子?是你啊?你昨天说的事……唉,你的一片好心大哥我心领了,没事的,真的没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一时冲动的小孩。”
“我没开玩笑!”关照萤语气加重,带着不可置疑的认真,“你现在在哪?”
“俺……俺还以为你喝多了说胡话呢……”李魁的声音有些窘迫,“俺这正准备去个地方面试,找个新活儿……总得先糊口……”
“先别去了。”关照萤打断他,一边用手机摸索地图,“找个地方,我们见面聊聊你工作的事,”
她的指尖停下,“就曹氏附近那家“老地方”早餐铺吧,我请你吃个早饭,顺便……把你的事捋一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似乎在挣扎,一方面觉得希望渺茫。
“……啊?”他终于发出了充满了将信将疑的声音。“妹子你真认真的啊?这……这能行吗?曹氏那么大的公司……”
“你信我,就过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李魁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飘忽:
“……好。我就在附近,俺信你一回。妹子,你等俺,俺马上就到!”
半小时后,早餐铺里。
李魁看着面前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又看看在烟火气缭绕中,对方身穿一件米白色自己说出型号的裙子,但是偶尔会在街上看到有女孩撑着小洋伞路过,她正扎着双麻花辫,看起来十分乖巧懂事的女孩。
他哽住了。
大概是昨晚也醉酒了,他只记得对方似乎是一个,醉酒仗义买单的绿林女侠……
而不是这种看起来像年轻时候每次路过报刊封面的那种漫画少女,对方看起来更像是未成年。
“李逵大哥,我已经付过钱了。”那张淡定的脸,眼神清亮、稳定状态,甚至抽空举起手机拍了一下兔子造型的小糕点,她想了想发了她那为数不多好友的朋友圈,记录生活,
然后对着李奎宛宛一笑。
“哦哦,谢谢妹子啊。”李逵摸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现金,想要招呼服务员买单的手停住了。
还是一样买单了,是昨晚那个女侠,他心莫名稳定多了。
……
关照萤没急着动筷子,而是侧身,从一个毛绒兔子包里,它的前身正是棉花被掏,给音染姬物理禁音的兔子,后来被她去找裁缝,修复成了一个兔子包,如果是龙哥这个戏精看到肯定会说,狼狼从圣光少女的大兔子变成小兔子,快看,狼狼还是陪着她,多么感人至深的羁绊啊。
且不说,瞅了一眼微信朋友圈点赞,龙哥真的说了,“兔子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那个小兔子包有点像陪你上场的那个大兔子,多么深的羁绊啊。」
“……”她拿出一个不算太厚的信封,推到李魁面前。
“这……这可使不得!”李魁连忙摆手。
“李大哥,不是白给你的,”关照萤道:“孩子要开学了,学费不能耽误,这算我借你的,等你讨回赔偿,手头宽裕了再还我。”
话说到这份上,既保全了对方面子,又解了燃眉之急。
李魁看着那叠钱,模样像极了水浒传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不再推辞,手指捏着信封,声音哽咽:“妹子……我们这萍水相逢的,俺、俺都不知道说啥好……”
“那就说说,当时你为什么被……开除,那个主管为什么要针对你,到底怎么回事。”关照萤顺势引导,“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被感动的李魁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倾诉,将自己在仓库的发现,王主管如何调包物资、如何反咬一口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关照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