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无奈之下,只能凭借日常观感随意安排任职。她见夏然举止乖巧温顺,性子沉静认真,当即直接将语文课代表一职,安排在了她的身上。
竞选结束后,便是开学必备的全校大扫除。苏清细致分配好各班卫生区域,随即目光凌厉,点出几名身形矫健的男生。
“你们几人放下清扫工具,跟我一同去找陆嘉。这臭小子明明到校报到,却整日不见人影,今天定然要好好管教一番,走!”
苏清气场十足,带着几名男生步履匆匆,风风火火前去寻人。
南城二中底蕴深厚,是一所建校多年的老牌院校,校内新式楼宇与复古老建筑错落交织,占地面积十分辽阔,院内林荫成片,湖光景致雅致,大扫除自然是一项浩大繁琐的工程。
夏然手持扫帚,独自负责清扫林间小道。搁置一整个假期,道路两旁堆积厚厚层层枯叶,风一吹便四处飘散。一同劳作的几名女生耐不住辛苦枯燥,早早偷偷躲至一旁歇息偷懒,唯有夏然踏实执着,一丝不苟认真清扫落叶,执着要将整片路面打理得干干净净。
忙活许久,清扫工作即将收尾。夏然微微撑着扫帚,抬眸望向林间缝隙洒落的斑驳暖阳。正午过后日光褪去燥热,暖意融融温柔惬意,她微微仰头轻闭双眼,静静享受着片刻独属于自己的静谧时光。
“前方人员立刻避让!”
一道带着急促气息的少年嗓音骤然响起。
夏然闻声慌忙回头,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矫健身影径直朝着她冲撞而来。
沉闷的碰撞声陡然响起,两人重心齐齐不稳,一同踉跄着跌入厚厚的落叶堆之中,手中扫帚脱手而出,重重摔落在地面。
夏然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慌乱之中抬手死死攥住身前少年的衣衫,整个人直直坠落下去。危急时刻,少年反应迅捷,及时伸出手臂稳稳垫在她脑后,堪堪护住她,避免头部重重磕碰受伤。
漫天枯黄落叶骤然飞扬四散,夏然缓缓睁开眼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少年清冽气息。她的脑袋恰好轻轻抵在少年坚实温热的胸膛之上,抬眼仅能望见线条利落流畅的精致下颌。两人身躯紧紧相依相贴,温热的触感丝丝缕缕传来,夏然整张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慌乱羞怯无处躲藏。
少年忍着臂膀磕碰传来的钝痛,单手撑地缓缓起身。
夏然终于清晰看清少年完整容颜,依旧是那张俊美立体、宛若漫画中走出的精致脸庞,零星几片落叶散落发间,非但不显凌乱,反倒增添几分随性不羁的氛围感。
“陆……陆嘉?”夏然怔怔失神,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陆嘉同样满目诧异,眸底掠过一丝意外:“居然是你,夏然?你怎么会独自待在这里?”
不等夏然开口回应,远处骤然传来班主任怒气冲冲的怒吼声:“陆嘉!你还敢四处逃窜!”
听见苏清的声音,陆嘉神色瞬间一变,当即顺势重新躺回落叶堆中,眉眼瞬间皱起,故作痛苦不堪的模样,连声虚弱呻吟。
“哎呦……我的腿好痛。”
苏清快步奔至林间,望见他故作孱弱的模样,当场愣怔片刻,转瞬便识破少年惯用的狡黠伎俩,厉声继续呵斥:“陆嘉,又在故作姿态耍小聪明!”
“疼死我了,夏然快帮我看看,我的腿是不是被撞伤骨折了。”陆嘉故作痛苦拉扯夏然的衣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玩味。
听闻他伤势严重,夏然瞬间慌乱无措,手足无措连忙俯身:“哪里受伤了?我立刻帮你查看。”
陆嘉轻轻挽起裤脚,小腿位置赫然一片泛红淤青,看着确实触目惊心。
“快快扶我前往医务室,万一落下病根变成瘸子,可就麻烦大了。”他顺势将大半体重倚靠在夏然身上,语气柔弱无辜,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处处透着刻意表演的痕迹。
“哦哦好,你千万小心,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夏然满心担忧,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搀扶起他。
陆嘉半边身子慵懒倚靠在瘦弱的少女肩头,转头朝着不远处的苏清连连求饶,模样温顺乖巧,全然不见平日里桀骜顽劣的模样。
“苏老师求求您,我明日定然准时到校上课,今日暂且放过我,我的腿实在疼得难以行走!”
他外表开朗顽劣,擅长伪装柔弱博取同情,内里却是生性淡漠疏离,凡事漫不经心,捉弄旁人不过是平淡日子里无聊的消遣。
苏清面无表情冷眼注视,一眼看穿他所有小心思,语气坚决丝毫不心软:“少在这里逢场作戏,立刻跟我回班级撰写检讨,如实交代今日整日行踪!”
“我真没有四处闲逛,只是初次分班找不到教室而已。”陆嘉低声狡辩,随即凑近夏然耳畔,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语气带着几分抱怨慵懒,“怎么偏偏分到这位母老虎的班级,原来你也在十班?”
“陆嘉!我听得一清二楚!”苏清耳力敏锐,瞬间被气得面颊泛红,厉声大声呵斥。
夏然心地纯善柔软,望着陆嘉痛苦隐忍的模样,满心担忧连忙出声劝解:“苏老师,我看陆嘉伤势确实不轻,不如先让他前往医务室处理伤口吧。”
就在僵持之际,几名学生匆匆奔跑而来,焦急大声呼喊:“老师!不好了,校外人员在校内角落发生冲突打架,麻烦您速速前去制止!”
苏清分身乏术,无奈之下狠狠瞪了陆嘉一眼,语气带着浓重警告:“明日若是再看不到你准时进班上课,后果自负!”话音落下,便急匆匆转身赶往冲突现场。
“哎呦哎呦……”陆嘉依旧不停低声呻吟,悄悄转头望向老师离去的方向,眼底瞬间褪去柔弱,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慵懒肆意,总算摆脱这位严厉难缠的班主任。
夏然吃力支撑着他大半重量,一步步缓慢前行,早已累得气息不稳:“伤势真的这般严重吗?”
“那是自然,明明是你站在道路中间不肯避让,才导致我撞伤,这件事你可要全权负责。”陆嘉语调散漫慵懒,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狡黠,满心都是捉弄单纯少女的趣味。
“我一直在认真打扫卫生呀。”夏然满心无奈,性格温顺软糯的她,从来都争辩不过狡黠顽劣的陆嘉。
缓步走了短短一段路程,夏然早已体力透支,大口喘着粗气,连忙寻到一处石凳小心翼翼将陆嘉安顿坐下,自己也瘫坐在一旁不停平复呼吸。
陆然望着她满头大汗、傻乎乎真诚担忧的模样,心底捉弄的兴致愈发浓烈,眉眼间漾开戏谑笑意。
他看似待人热忱随性,爱闹爱笑肆意张扬,实则内心筑起层层壁垒,冷漠淡然从不轻易走心,对待周遭人与事皆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唯有捉弄乖巧单纯的夏然,能让他寻到几分别样趣味。
他故作忧心忡忡,漫不经心开口打趣:“倘若我往后真落下残疾,一辈子行动不便,那该如何是好。”
“不会的,伤势一定会很快痊愈,我们现在立刻赶往医务室治疗。”夏然当即挺直身子,焦急无比伸手再次搀扶。
陆嘉故作懊恼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故作慌张失落:“糟糕,这个时间点医务室早已关门停业了。”
“啊?那可怎么办才好!”夏然瞬间慌了心神,焦急地在原地不停踱步,手足无措满心慌乱。
“你不要慌张!我立刻拨打急救电话,一定不会让你落下终身残疾的。”
“噗嗤——哈哈哈!”陆嘉再也克制不住,当场放声畅快大笑起来,眉眼张扬肆意,满眼都是捉弄得逞的愉悦。
夏然茫然怔怔望着他:“你为什么突然发笑?”
“没什么,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有人正在呼唤我。”陆嘉收敛笑意,故作正经轻声说道。
夏然静下心仔细聆听,远处一道熟悉的呼喊声渐渐传来,少年快步奔跑靠近。
“嘉哥,说好一同去球场打球,你怎么迟迟不见人影?”
来人抬眸望见夏然,瞬间面露诧异,随即立刻认出她,热情爽朗出声:“你也是二中的学生吧?我是蒋荣山,盛叔修理铺咱们见过一面,还记得我吗?”
夏然微微点头,温和礼貌示意,瞬间想起这位性格爽朗直率的少年。
陆嘉全然不在意两人寒暄叙旧,当即对着蒋荣山随口吩咐:“你来得刚刚好,劳烦你陪我前去医院检查伤势,让夏然先行回家吧,天色渐晚,免得她家中长辈心生担忧。”
“不行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理应我全程负责到底。”夏然目光坚定,认认真真不肯推脱,见陆嘉强忍疼痛处处顾及自己,内心愈发愧疚不安。
蒋荣山一头雾水,满脸疑惑不解:“负责?事情究竟闹得这么严重吗?”
“自然需要你负责。”陆嘉眉眼轻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戏谑,“只是你身形纤细单薄,根本无力搀扶我前行,只需要你承担所有医药费用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陆嘉动作利落一跃而起,稳稳跳到蒋荣山宽厚的后背之上,修长手指轻轻伸向夏然,带着几分随性慵懒。
夏然瞬间恍然大悟,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全部现金小心翼翼取出,轻轻递到他掌心:“这些钱财足够支付医药费了吗?”
陆嘉与蒋荣山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暗暗一惊,不由得暗自感慨,眼前少女家境优渥,心思单纯善良。
“足够足够!大山快点带我出发!”陆嘉连忙轻声催促,随即转头望向夏然,扬起一抹明媚不羁的笑容,轻轻挥手道别,语气轻快灵动:“夏然,我们下次再见啦。”
夏然下意识扬起浅浅温柔笑意,静静伫立原地,目送两道少年身影渐渐远去。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身子怎么这么沉,咱们究竟去往哪家医院?”蒋荣山背负着陆嘉,气喘吁吁不停抱怨。
陆嘉当即不满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拍打他肩头:“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身形匀称完美!赶紧放我下来!”
双脚稳稳落地之后,陆嘉瞬间恢复平日鲜活矫健的模样,步履轻快毫无半点伤痛痕迹。蒋荣山瞬间恍然大悟,瞬间明白自家老大又一次捉弄单纯善良的夏然。
“少废话磨蹭,还去不去球场打球了!”陆嘉舒展四肢活动筋骨,周身重新恢复桀骜不羁、随性洒脱的模样。
“去!当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