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空荡荡寻不到半分人影,与之截然相反的操场,却是一派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
操场四周整齐支起一排排彩色帐篷,化作各式各样的社团招新摊位。每一处摊位都经过精心布置,风格迥异各有特色,缤纷鲜花点缀四周,彩色气球随风轻晃,还有装扮可爱的人偶来回走动,手持扩音喇叭的社员卖力吆喝,所有人都用尽浑身解数,卖力招揽往来路过的新生。
无数高一新生如同初入新世界一般,望着眼前眼花缭乱的场面,一时间目不暇接,满心新奇。
“这位同学,看一看围棋社吧,静心养性,趣味十足!”
“跆拳道社团招新!强身健体,帅气十足!”
“快来田径社报名!我们是上一届校级赛事冠军,实力顶尖!”
一道憨厚笨拙的狗熊人偶挡在几名女生身前,不停递出手中宣传单,极力挽留。
几名怯生生的新生连忙摆着手往后退,语气局促:“不了不了,我们女孩子不太擅长运动跑步。”
“是啊是啊,我们打算去看看篮球社和文学社。”话音落下,几人快步溜走,明显是特意奔着人气高的社团而去。
狗熊人偶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愤愤地晃了晃手里的传单,小声嘟囔:“明明就是想去看帅哥,找什么借口。”
话音刚落,人偶猛地回头,一眼瞧见不远处的夏然,立刻出声呼喊:“哎!夏然!”
夏然闻声驻足,只见对方一把摘下笨重的头套,露出蒋荣山爽朗憨厚的脸庞。
蒋荣山本就是体育特长生,顺理成章加入了田径社。只是这个社团成员本就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原本一同训练的体育生,几乎没有普通学生加入。平日里社团活动,也只是日复一日重复体能训练,和日常训练毫无差别。
久而久之,就连原本社团里的体育生都渐渐萌生退意。大家平日里训练本就辛苦,难得遇上轻松的社团活动日,谁都不想继续辛苦操练,反倒更愿意跑去舞蹈社看漂亮女生,或是去篮球社休闲玩乐。
蒋荣山心里也早已动了别的心思,偏偏上一届社长毕业离校,硬生生把管理社团的重担交到了他手上。无奈之下,他只能趁着招新日子,费尽心思拉拢新人,保住社团。
“我们社现在连一个女生都没有,大家全都往篮球社凑,全都想去看宋思宇,如今文学社还有周徐知坐镇,再这样下去,社团里的老人都要走光了。”蒋荣山满脸发愁。
说着话,他目光落在身旁容貌清秀温婉的夏然身上,心头瞬间有了主意,连忙开口劝说:“夏然,要不你来加入田径社吧?既能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再好不过了。”
周遭人流熙攘,来往学生络绎不绝,夏然一边小心避让人群,一边轻声婉拒:“大山,我从小体质偏弱,体育一直很差,跑不了几步就会体力不支,实在不合适呀。”
见蒋荣山依旧不肯放弃,执意还要劝说,夏然连忙巧妙转移话题,轻声问道:“对了,陆嘉和你是一个社团吗?怎么一路过来,我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一句话瞬间堵住了蒋荣山到嘴边的劝说,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奈:“我联系不上他,估摸着今天压根就没来学校。他向来随性散漫,经常睡过头,一连几日不到校都是常事。”
夏然心底微微一沉,瞬间想起自己早早备好,特意带给陆嘉的煎饼,不由得生出几分失落,暗自觉得精心准备的早餐怕是白白浪费了。
“学校难道从来不管他旷课缺勤吗?”
“哪里会不管。”蒋荣山叹了口气,缓缓解释,“尤其是班主任苏清老师,向来紧盯陆嘉不放。高一那段日子,不管陆嘉逃课去往何处,总能被苏老师精准找到。这学期他已经收敛安分不少,想来是知道今日全校自由活动,老师不会清点人数,才敢肆意缺席。”
讲到苏清老师,蒋荣山的声音不由自主压低了几分,脸上浮现出几分忌惮。
他至今还记得高一初次逃课的经历,一行人偷偷溜去网吧玩乐,中途有人随口调侃,绝不会被苏清抓到。众人纷纷肆意嘲笑对方胆小怯懦,可玩笑话音还未落下,苏清老师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那之后怪事频频发生,大家私下不敢提及苏清,就连心里稍稍念想片刻,下一秒老师就会精准现身。每一次逃课被抓,众人都会慌忙互相质问,是谁心里想起了苏老师,次次都能精准找出缘由。
苏清性格利落强势,每次抓到逃课的学生,都会双手叉腰言语打趣调侃,语气凌厉丝毫不留情面,伸手揪着众人的耳朵带回学校,半点没有温柔温和的老师模样,是一众调皮学生心里又怕又敬畏的存在。
蒋荣山下意识左右张望,生怕猝不及防撞见苏清,又猛地回过神暗自宽慰,自己如今安分站在这里,又没有调皮捣蛋,根本无需害怕。
夏然看着他神色慌张、鬼鬼祟祟的模样,满心疑惑:“你在做什么呢?四处张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蒋荣山连连摆手,小声嘀咕,“我就是看看苏清老师有没有过来。”私下里众人都悄悄唤她老妖婆,这话也只敢背地里说说,万万不敢当众开口。
夏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放缓语调:“苏老师?她就在你身后呀。”
蒋荣山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瞬间紧绷,猛地僵硬转过身。
果不其然,苏清正眉眼淡然,缓步朝着两人走来,周身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蒋荣山。”清冷利落的声音响起。
蒋荣山立刻换上一脸乖巧讨好的笑容,快步上前应声:“到!苏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呀?”
苏清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陆嘉今天到校了吗?”
“老师,我们早就不在同一个班级了,我真不清楚他的行踪。”蒋荣山打着马虎眼,刻意遮掩不肯多说。
苏清心知蒋荣山嘴严实,从他口中问不出有用消息,目光随即落在一旁安静乖巧的夏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