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风过无声,怒止闲言
晚风掠过郊区的街道,凉淡无声,吹散了宴会厅里残留的浮华热气。
夏然一步步走下酒店宽阔的台阶,身后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盛宴,被她轻轻隔绝在外。
方才隔着茶室门板听见的每一句话,都清晰落进耳中。
乡下养大、胆子怯懦、不便公开、有碍集团颜面。
宋峰语调平稳冷静,没有苛责辱骂,却字字疏离,划清了所有距离。
夏然心底掠过一丝极浅的酸涩,轻轻浅浅,像湖面拂过的微风,转瞬平静。
她不怪,不怨,也不难过。
她与宋峰本就生疏,无相伴之情,无养育之恩,本就谈不上什么深厚父女情分。是她心底曾揣着一点微薄的期待,如今彻底落空,也只是坦然放下。
从此,她不再执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情,好好读书,安稳生活,便是全部。
楼上连廊,周徐知静静伫立。看着少女安静从容、不悲不馁的背影,眼底掠过几分欣赏。
一旁的宋思宇抿紧唇角,眸光沉沉,沉默不语。心底积怨未消,却莫名有些沉闷压抑。
……
夜色清浅,路灯疏落。
夏然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衣衫褶皱、裙摆尘土,她皆不甚在意。
直至路口,看见那辆熟悉的粉色小电驴。
陆嘉斜倚车身,身姿懒散不羁,眉眼耷拉,一副百无聊赖、极不耐烦的模样。
他静静停在路边等了许久,却不露半分等待痕迹,只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散漫姿态。
见她走近,他才掀了掀眼皮,语气惯常吊儿郎当:“宴会混完了?宋家场子待不下去?”
夏然抬眸,眉眼温软平和,没有半点委屈低落。
“嗯,不太适合,就先走了。”
陆嘉随意扫了她一眼,看不出哭痕,看不出狼狈,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随口调侃:“被你爹嫌弃了?”
夏然轻轻摇头,语气柔软通透:“没有。他不了解我,不喜欢也正常,我不用勉强任何人。”
她心态干净温柔,释怀坦然,半点不内耗。
陆嘉闻言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无影无踪。
他懒得深究别人的情绪,更懒得共情谁的难处。
“上车。”
丢下两个字,他率先坐好,姿态随意散漫。
夏然乖乖坐上后座,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安静靠着。
晚风疾驰,夜色翻涌。少年骑车很快,全程沉默无言,不追问、不安慰、不多嘴。
这就是陆嘉。
冷漠、懒散、不爱多管闲事,从不会刻意温柔,也从不矫情细腻。
……
隔日周一,返校。
早读课前的教室喧闹嘈杂。
周末宴会的流言早已传遍年级,细碎的闲话扎堆蔓延,句句都在拿捏分寸嘲讽夏然出身普通、格格不入、上不了台面。
夏然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翻书背书,眉眼温顺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