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挨在篮球场旁边,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交合在一起,祝失年嘴唇动了动。
一个三分投进,男生举手欢呼,接着又是一阵喊叫。
祝失年的话淹没在吵嚷里,“嗯?”云丢没听清,“你说什么?”
枯叶被碾破,碎成渣飘到地上,风挟着它们滚到脚边,祝失年轻松笑道:“没说什么。”
“哦,”云丢并没多想,见人面上没不高兴,转过头,脸抬得更高,头发盖在额头上,几根碎发在阳光里变成了金棕色,随风徐徐飘动,
他闭着眼享受久违的晴日,洁白面颊上晕染上淡粉,阳光不客气的落在细微绒毛上,形成一层淡薄光晕。
祝失年微微低头,学着云丢的样子,手撑在大腿两侧,掌心磨蹭着悄悄朝人挪了两寸,手指伸展轻抵上云丢随意支放的指尖。
“……”
心情好上太多。
他歪头,座位后栽种的粗树枝干上挂着零星几片叶子,风吹的吹,将最后几片洒下,脱离枝干,在空中摇摇摆摆,最终落在云丢眼上,
“嗯!”云丢打开眼,鼻尖一皱一皱,玩似的撅嘴呼呼吹,懒得摇头,也不想抬手拿走。
耳边旁边传来偷笑声,
祝失年抬起和云丢贴着的手,捏住叶子边缘轻轻拾走。
垂眸看人享受的样子,忍不住戳了下脸蛋,“你很喜欢晒太阳?”
挡视线的障碍物消失,云丢眼球转了一圈,左侧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嗯……”
语调染上懒色,回答:“对啊,”
他并在一起的双膝来回晃动,正经说道:“你没发现,四季的阳光都不一样吗?夏天的颜色要深一点,靠近傍晚是接近赤红色,非常好看,但秋天的就淡了不少,可晒起来却很舒服…”
“啊…闭着眼睛躺着晒就更好……”
云丢满足笑了笑,
嗓里润上喜色,他偷看了一眼旁边,“不过,夏天我要是这样躺着,情况就不一样。”
操场人声聒噪,祝失年蹙起眉头,偏头俯身向人凑近了些,配合道:“哪不一样?”
云丢哼哼一笑,没正形:“夏天我要是这样,你得打120……我百分之八十是中暑了…”
。。。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云丢摸着下巴,佯装思考,“我自己顺路爬去医务室了?”
话毕,又补了一句,“我不抗晒。”
。。。
祝失年语塞一瞬,收回身子,调侃,“那明年夏天,你得申请不上体育的特权了。”
“不不不”
云丢俏皮怼道,“我可以申请空调冰棍大电扇…”
“我又不讨厌体育课,当然,除了被占课,只剩下空壳没有灵魂的“体育””
“尤其是某个政治魔头。”
“哦…”祝失年戳着从头上拿下来的叶子,故作懵懂,“这样吗?”
他点点头,突然冒出一句:“可你政治真的需要多看看。”
晃动的双腿戛然而止,“……”
云丢满眼幽怨:“你真的要在这么美好的时候,提破坏氛围的事吗?”
祝失年偏过头忍笑,
……
树头不知什么鸟叫了三声。
球场上,球框哐啷一响,又进了一颗球。
云丢挺着鼻子,不管祝失年,视线追随场上脱离双手的篮球,渐渐拉远。
上课预备铃堪堪打响,
操场上,奔跑打闹的少年少女渐渐平静下来,陆陆续续向教学楼走去。
远处,
一道熟悉身影闯进云丢瞳里,
曲听方站在操场最边缘,拽着宁莫留外套咿咿呀呀说什么。
?
“嗯?”云丢很早就想不通了,一直没机会问,曲听方到底怎么和宁莫留认识的?举止间看起来比和自己还熟络。
他静静看着那头,
曲听方一会儿激动一会儿低落的,最后看操场实在没什么课外人,才依依不舍将人放走。
云丢:?
“算了”
云丢挥了挥手,在宽阔稀疏的场上格外显眼,曲听方显然也看见了,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
手撑膝盖两下跨上,站在云丢面前先质问起来,“你怎么来这么早?而且还不叫我。”
云丢一听简直冤枉,不可思议:
“一下课你就消失了,我怎么找你?意念瞬移吗?”
“而且”他扫了眼远处早就没人的空地,“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宁莫留那么熟了,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闻言,曲听方肩膀一僵,眼神飘忽,声音淡了些,“这个……是某年某月某一天嘛,你一句我一句就渐渐熟悉了…”他嘴巴嚼了嚼,像是担心被捅出什么,清了声嗓,“咳”
调转方向,反向严肃道:“怎么了?你要当我肚子里的蛔虫?”
“什么鬼?”云丢恶心的搓搓手,眉眼犹豫,“我只是觉得怪怪的。”
“咳咳”
“哪里怪!”曲听方音调忽然抬高,语速快了起来,“不就是儿子和爸的关系吗?”
“可你今天明明说你不收儿子的”
“啊?你就那么想当我儿子?”看着云丢一脸被背叛,难以接受样子,曲听方骂道:“你作为男人,梦想不能只有眼前一隅…”
他挥挥手,转移战火,“祝失年肯定没儿子,你当他儿子,当学霸儿子比当我的更有面…”
怎么莫名其妙讨论去当谁儿子的事情了?
云丢白了人一眼,“你看我像傻子吗?”
“我刚刚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好好好,行行行”曲听方出声打断,完全不听人说话,“你也是我儿子!”
“。”
云丢神色一淡,堵在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活爹。
曲听方显然也不想讨论这个,生硬的岔开话题,看到了后面眼神早就看透一切的祝失年,心兀的一虚,抽开视线,囫囵地说:“对了,原星怎么了?我刚看…他在那边和石墩子打架……”
这回轮到云丢心虚了,
“嗷,他…估计,锻炼身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