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么?真的有这么丝滑?
“少想乱七八糟的。再说这种蠢话,下次什么零食也没有了。”
他出去了。
哈,说是好事多磨,我看贼老天真是把我当驴使,我非得磨个几十年不可吗。
新的演练场比原本的更大,功能更多,专供总部使用,武器装备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军事交通工具训练场。与世界脱轨这么久,最先发展起来的必定是军事,看来这已经是一条铁律了。
“系统系统,你说他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子?”
“哈?你在说什么呢莫妮卡前辈,我叫科尼啊,这是让,这是莎夏……”
“奥,我知道啊,但是你们实在是太笨了,我只好假想出一个全知全能的东西帮我。”我感到生无可恋,有一种强烈的无助感,此时此刻只想吟一首表达悲伤的诗。
很可惜脑子里的悲春伤秋诗词都封起来了。
我的金手指在哪儿,再怎么内向也该出来见见面了吧。现在出来我也可以既往不咎的诶?
训练的哨声又响起来,三人组放下水杯走去场地,阳光没那么毒辣,恰好投到这些为国冲锋的少男少女身上。
不甘心。
自从见到了利威尔,被他救下之后,便一直不自量力地以“拯救利威尔”为目标,鼓励自己好好活下去。现在,穿越了十几年,仍不知道怎么回家;目标本人也不喜欢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哎~天才的烦恼,谁人可解呐。
天才的烦恼或许凡人解不了,但是命运有时就这么奇妙。
那天我孜孜不倦地和兵长深入探讨,并且谈话以兵长一句“收起你傻得冒泡的想法”终结,我彻底有些灰心丧气了。
兵长的理由我无法反驳。
他说,这不现实,你还小,也许你还不懂这种感情。
他说,我的年纪可以当你爸了,我也一直把你当小孩儿养。外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你应该多和同龄人相处,而不是把救命之恩当成爱慕之情,然后爱上一个老兵。
他说,我不适合你,我太沉闷、严肃、冷淡。
他有那么多理由,但他不敢听我的理由。
利威尔以为自己纠正了一个无知少女,把她拉回正道。可是,为什么要那么自以为是啊。
我请了一天假,躲在废弃的库房二楼。这里可以看见诺大的演练场,包括那个讨人厌的老兵。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那无处安放的少女情思振聋发聩。
同时也因为太安静了,奇怪的脚步声才那么明显。
是谁,蹑手蹑脚来这儿?这里不是放废弃炮弹的地方么。
有时候真想骂一下贼老天,是不是又偷我气运,不然我在这儿伤个心,为什么也能撞上混蛋在演练场埋炸弹,还引爆了?!
我刚察觉到不对劲,演练场另一个堆满废弃炮弹壳子的库房已经爆炸了,我只来得及扫一眼——这库房里被人拉进来一些真正的炮弹,藏在废铁壳下面!
没时间细想,火舌已经直奔面门,火光中闪着金属光泽,碎片往四面八方炸开。
我几乎是立刻被爆炸余波冲倒,弹药碎片扎进我的骨肉。
接着,一道风刮了过来,我的腰瞬间被一条坚实的手臂紧紧箍住。随着气体喷射的嘶鸣声,我被卷进兵长的臂膀,他抱着我,利用立体机动装置的高速移动稳稳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他搂得很紧,紧得我肋骨都有些发疼。我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虽然此时此刻,我的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但还是能感觉到他胸腔里过快的心跳——这对他来说,绝对是罕见的失态。
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想看看他的表情。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呼吸似乎比平时粗重了一点点。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兵长……”我小声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虽然现在耳不清目不明,但是周围实在嘈杂,想必是在捉拿犯人,这项活动需要兵长。
箍在我腰上的手臂猛地又收紧了一下,勒得我差点岔气,成功打断了我的话。
“闭、嘴。”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又危险,“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哈哈、又、又让兵长救了,好、咳咳、好熟悉呀——”
“白痴,我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吗?!”
讨厌的臭老兵,凶我干什么,我也很心疼我自己啊!
他伸手撕开我伤处的衣服,露出嵌在肉里的金属碎片,边缘的皮肉已经焦了,血还在往外渗。我也没力气跟他生气,我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没了,别的不说,我先晕为敬。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很轻,快得像错觉。紧接着,我的手好像被用力地握了一下。
没等我睁开眼瞧瞧,我便坠入黑暗,彻底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