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牵住手开始,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裴聿辰不再用“协议”做借口靠近,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医院。早上提着早餐来,中午带份清淡的炒菜,晚上帮许清衍给母亲擦身、换床单,动作生疏却认真,惹得护士站的小姑娘们总偷偷议论“302床的家属真帅还体贴”。
许母看在眼里,某天趁裴聿辰出去打水,拉着许清衍的手笑:“小裴这孩子,对你有意思吧?”
许清衍正在削苹果的手一顿,苹果皮断了截:“妈,您别乱说。”
“我乱说了?”许母挑眉,“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爸当年看我似的,黏糊糊的。再说了,哪有朋友天天往医院跑,还把活儿全抢了干?”
许清衍的脸颊发烫,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他就是热心。”
“热心能热到眼里只有你?”许母咬了口苹果,笑得意味深长,“我看啊,你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别嘴硬了。”
许清衍没再反驳,心里却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他不得不承认,母亲说对了。当裴聿辰笨拙地学着调试病床高度,当他把粥吹凉了才递到母亲嘴边,当他深夜在走廊长椅上靠着打盹、眉头却还皱着像在担心什么时,许清衍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天下午,许清衍去缴费,回来时远远看到裴聿辰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他在打电话,语气冷硬:“我说了不用,那个项目让副总接手。……我这边走不开,清衍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别催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裴聿辰转过身,看到许清衍时,脸上的冰霜瞬间化了,露出柔和的笑意:“回来了?”
“公司有事?”许清衍走近了问。他知道裴聿辰最近在跟进一个跨国合作,忙得脚不沾地。
“没事,小问题。”裴聿辰轻描淡写地带过,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缴费单,“阿姨醒了吗?我刚炖了燕窝,给她盛点。”
许清衍看着他走进病房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拉住裴聿辰的胳膊:“你要是忙就回去吧,这里有我。”
“不忙。”裴聿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比起工作,你更重要。”
直白的话语像温水,熨帖地淌过心尖。许清衍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却没再推开他。
傍晚,裴聿辰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走到走廊尽头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清衍还是听清了几句——“……你非要闹到这里来吗?”“别给我添麻烦”“清衍不知道我们的事”。
许清衍的心猛地一沉。
裴聿辰挂了电话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许清衍装作没听见,低头收拾着保温桶:“我去洗一下。”
“清衍。”裴聿辰叫住他,语气有些犹豫,“等阿姨好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许清衍的指尖一颤,保温桶的盖子差点没拿稳。他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裴聿辰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等阿姨稳定了再说,别让她操心。”
许清衍没再追问,提着保温桶走进了水房。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流着,他却感觉不到凉意。刚才裴聿辰的话在脑海里盘旋——“清衍不知道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