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亚的最后两天，裴聿辰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陪着许清衍。他们去了蜈支洲岛，在清澈的海水里浮潜，看五颜六色的热带鱼从身边游过；去了椰梦长廊，在夕阳下骑着电动车，任由海风拂乱头发；还去了当地的菜市场，裴聿辰像个熟练的主妇，和摊主讨价还价，买了新鲜的芒果和椰子，回来榨成汁，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许清衍渐渐发现，褪去商场上的凌厉和偏执，裴聿辰其实有着很温柔的一面。他会记得他不吃葱姜，每次点餐都特意叮嘱；会在他走路时下意识地护着他靠里侧；会在看日出时，悄悄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自己冻得指尖发红也不说。

这些细微的体贴，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过许清衍心里最后的防线。

离开前一天晚上，两人坐在酒店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海风带着凉意，裴聿辰把许清衍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回去之后，跟我回家见我爸吧。”

许清衍的身体僵了一下：“见你爸？”

“嗯。”裴聿辰的声音很轻，“我爸知道你的事，他……挺想见见你。”

许清衍有些犹豫。见家长，意味着这段关系要进入新的阶段，意味着要彻底放下过去的顾虑，坦诚面对彼此的人生。他还没做好准备。

“不用急着回答我。”裴聿辰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等你准备好了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在玩闹，我想和你认真走下去。”

许清衍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没有回答，却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北方城市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大雪。飞机降落在机场，裴聿辰把围巾摘下来，绕在许清衍脖子上，系了个漂亮的结：“别冻着了。”

“你自己也戴。”许清衍想把围巾分他一半，却被他按住手。

“我不冷。”裴聿辰笑了笑，提起他的行李箱，“我送你回家。”

车子行驶在被雪覆盖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许清衍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到家楼下时，许清衍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裴聿辰忽然叫住他：“清衍。”

他回过头，裴聿辰倾身靠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雪花落在皮肤上：“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看我爸。”

许清衍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他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跑上楼，直到进了家门，还能感觉到额头上残留的温度。

母亲看到他脖子上的围巾，笑着打趣：“小裴的围巾？挺好看的。”

“妈……”许清衍的脸颊更烫了。

“傻孩子，脸红什么。”母亲拍了拍他的手，“妈看得出来，你这次回来，不一样了。以前总皱着眉，现在眼里有光了。”

许清衍看着母亲慈祥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勇敢一点，为了自己，也为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第二天上午，裴聿辰准时来接他。他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说是“我爸喜欢热闹的颜色”。许清衍看着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裴家的房子是一栋雅致的别墅，院子里种着腊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裴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目光落在许清衍身上，带着温和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