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安安有个小秘密。

这个秘密藏在他枕头底下的铁皮盒子里，里面装着一张画——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男人，一个高一点，穿着西装（他偷偷照着爹爹的样子画的），一个中等个子，手里拿着画笔（那是爸爸），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咧嘴笑的小人儿，那是他自己。

幼儿园老师布置了作业，让画“我最爱的人”。安安想都没想，就画了爸爸和爹爹。

可他不敢拿给别人看。昨天小宝还跟他炫耀，说自己的画里有妈妈，会给他扎小辫、讲故事。安安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心里有点闷闷的。

他没有妈妈。院长奶奶说，他是被捡来的，是爸爸和爹爹把他带回家的。

爸爸许清衍很温柔，会耐心教他画画，会在他睡前讲故事，身上总有淡淡的墨水味。爹爹裴聿辰很高大，会把他举过头顶，会做超好吃的糖醋排骨，身上有像松树一样的味道。

他们都很疼他，可……他还是有点羡慕有妈妈的小朋友。

这天放学，是爹爹来接他。安安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小手攥着书包带，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小家伙？”裴聿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在幼儿园受欺负了？”

安安摇摇头，小声问：“爹爹，我是不是没有妈妈呀？”

裴聿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车子在路口停下，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安安：“安安为什么问这个？”

“小宝说，他的画里有妈妈，我的没有。”安安的眼圈有点红，“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妈妈，所以才会被扔掉呀？”

裴聿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解开安全带，俯身抱住安安，声音放得很柔：“傻孩子，不是的。”

“安安是爸爸和爹爹盼了很久才等来的宝贝，怎么会是被扔掉的呢？”他擦掉安安的眼泪，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你看，爸爸会画画，爹爹会做饭，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能抵过好多个妈妈呢，对不对？”

安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而且啊，”裴聿辰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安安有奶奶呀，奶奶做的饺子，比小宝妈妈做的好吃多了，是不是？”

提到奶奶的饺子，安安的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

回到家，许清衍正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安安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腿。

“爸爸。”

“回来啦？”许清衍转过身，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安安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裤腿上。许清衍看出他不对劲，蹲下身问：“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安安了？”

裴聿辰在旁边把事情说了一遍。许清衍的眼神软了下来，他抱起安安，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轻声说：“安安，你看。”

他拿起茶几上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他和裴聿辰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举着红本本，笑得特别开心。

“爸爸和爹爹很相爱，所以我们组成了一个家。后来我们觉得，这个家要是有个像安安这样可爱的宝宝，就更完美了，所以我们就去孤儿院把你接回来了。”

许清衍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安安不是被扔掉的，你是爸爸和爹爹特意找来的宝贝，是我们最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