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槐月来到出租屋的一周后,便准备搬到新找的房子了。王奕开车送她,全筱认为和王槐月一同坐在后座有些尴尬很快速地坐到了后座靠窗位置,王槐月从楼里出来径直走向了副驾的方向。
全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个开朗的人,怎么遇到王槐月就说不出话,不敢靠近。
两个人帮王槐月收拾完行李,王槐月把王奕拉过去帮忙修了一下卫生间在不断滴水的水龙头。
“这一周打扰你了,加上我情绪不太好,希望你能见谅。”
全筱没想过王槐月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哪里哪里,互相帮助应该的。”
王槐月笑了一下接着说:“我弟其实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听到这一句全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门后听到的关于她的事情。
“我跟他长这么大每一天都在担惊受怕,小时候还好,越长大越觉得无力。”
全筱看着卫生间里忙碌地王奕说:“但你们还有彼此可以互相支撑。”
“对啊。”王槐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和王奕还有很长的路,可这个路太艰难了,所以他最担心的是你,你的安全。有些事我觉得他自己告诉你最合适,我希望你原谅他的幼稚,原谅他的犹豫。他很珍惜你。”王槐月眼里闪着波光。
“槐月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我不可能一直等他的。”全筱不想把自己表现的很喜欢王奕,心软的人总是会被代入到一段话的情绪中,心里此刻很难受。
“我们相处才不过几个月,哪里有那么深的情,哪里有原不原谅,有些事见好就收,该断的也得断。”
王槐月转过头看向全筱,有些紧张起来,后悔是不是自己多嘴了。
“我不会让他难堪的,他本就不属于这里,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王槐月看到全筱的手在脸上快速擦过,棕色麂皮大衣袖口的颜色却加深了。
“全筱,你千万别干傻事。”王槐月拉住他的胳膊。
“不会的。”全筱笑着看向她。
王奕也从卫生间出来,“好了,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注意安全。”
然后看向全筱,“走吗?”全筱点点头。
王槐月想说些什么,却没有拦着两个人,直到看着门被关上。
王奕在车上感觉全筱心情好了不少,“知道我为什么不开车吗?”
王奕摇摇头,全筱笑了笑说:“因为我爸。我爸从我记事起就是个酒鬼,总跟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在那种小商店里聚在一起喝酒,我和我妈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把他从商店里拉回来,喝的烂醉,会发酒疯,朝我和我妈扔东西,吵得邻居过来叫我们消退一些,我妈就会鞠躬哈腰向邻居道歉,可我爸该吵还是吵,该砸东西还是砸。”
“在我十一岁那年,他拉着我去参加他朋友儿子的婚礼,喝了很多酒,却硬要开车回去,把我拉进了副驾。不出所料发生了车祸,他走了,我的世界也清静了。”
王奕听到这里心跳不受所控地加快,握着方向盘的手抓紧,“你呢?你不是也在车里。”
全筱却耸耸肩,“这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在这里。”
全筱说完手拍了拍自己的头。
王奕的心情很糟糕,全筱轻轻松松的讲出了这件事,对那时的经历的痛苦却一字不提,受了什么样的伤?重不重?怎么熬过来的?都一概没有提。
“我其实很恨他,他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我认为他根本没有心,根本不为家里着想,根本不爱我这个儿子。我年幼时的记忆只剩下刺鼻的酒精味和各种玻璃瓶子。他走了两个星期后,我很庆幸,心里释然他终于走了。可是当我看到那天的报纸,看到报纸里记录了这场事故,模糊的图像里,他居然用背护住了我整个身子。”
“那一刻我在房间里嚎啕大哭,但在他的葬礼上我流不出一滴泪。”
“你说可笑不可笑,一个在我十一年的人生里都在欺负我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命让我活了下来,又让我在余生里愧疚的活着。”
故事结束,车也到了楼下,两个人都没有下车的意思。
车里的显示屏显示着下午有降雪的新闻。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向其他人讲过,每一次回忆起来我都会很难过,抱歉让你也受到了影响。”全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我听完确实难受,你怎么一句疼都不说。”王奕轻轻拉过全筱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忘了,因为太久了,真的。”
心灵上的折磨已经远超于□□上的痛苦,王奕拍着他的背,有想把他哄睡的想法,这样全筱就不用再想这些了。
“你亲亲我吧,王奕,你亲亲我。”全筱从他怀里挣脱,看着他。
“什么?”王奕摸摸全筱的头,没有发热的迹象,于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