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即使你说‘我讨厌你’,我还是会半夜开车去接你,会给你煮醒酒汤,会保存你所有旧物,会把你的照片挂在美术馆最显眼的地方,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的小青梅’的那种喜欢。”
“沈知韫,”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哽咽了,“我喜欢你。喜欢了二十五年。从有记忆开始,一直到现在,到未来,到我死的那天。”
他说完了。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沈知韫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
季知然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然后,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妆都花了。”
沈知韫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认识了二十五年、吵了二十五年、也陪了她二十五年的男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沉重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意。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季知然,”她哭着说,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你这个……大傻子。”
季知然身体僵住了。
几秒后,他缓缓抬手,搂住她的腰,很紧,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嗯,”他低声说,声音也哽咽了,“我是傻子。喜欢了你二十五年,都不敢说的傻子。”
沈知韫在他怀里摇头,眼泪全蹭在他衬衫上。
“我也是傻子,”她哭着说,“喜欢了你二十五年,现在才知道的傻子。”
季知然的呼吸一滞。
他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紧,眼睛亮得惊人。
沈知韫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不敢置信,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然后,她笑了。
眼泪还在掉,可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小虎牙,右颊那个浅浅的梨涡清晰可见。
和照片里,18岁那年的她,一模一样。
“我说,”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季知然,我也喜欢你。从5岁到25岁,从南浔到杭州,从青梅竹马到假装情侣。一直喜欢你。”
季知然怔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像在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喝醉了产生的错觉。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带着泪的、灿烂得耀眼的笑。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沈知韫,”他低声说,声音里有笑,也有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五年。”
沈知韫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现在知道了,”她小声说,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季知然摇头,手臂收紧,把她完全拥进怀里。
“没关系,”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等到了,就值得。”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染成深紫色。美术馆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的西湖泛起粼粼波光。
休息室里,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融成一个温暖的剪影。
二十五年的青梅竹马。
二十五年的互相暗恋。
二十五年的错过、试探、争吵、陪伴。
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原来月光一直亮着。
原来太阳从未离开。
原来最好的爱情,是“我认识你所有的样子,但还是爱你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