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大一时,她十五岁,上高一。
我在外地上大学,六小时火车。开学走的那天,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以为她会来送我。她没有。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家门关着。
坐在火车上,我给她发消息:“我走了。”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嗯。”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田野、村庄、电线杆飞快地往后退。我想:她可能在忙。但也可能——她不在乎。
坐在火车上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我走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嗯。”
又是嗯。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田野、村庄、电线杆飞快地往后退,像这些年从指缝里溜走的时间。
我想:她可能在忙。她可能没睡醒。她可能不知道说什么。
我打开那个黑色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今天去大学报到。她没来送我。就回了个‘嗯’。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她从来就没想过我。也许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写完又觉得矫情,把那一页撕了。
然后重新写了一句。
“火车开了。六个小时以后,我跟她就不在同一个城市了。”
那个笔记本,我换成了电子版。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她”。
第一条写的是:“她今天没来送我。我很难过。但我说不出口。”
大学第一个学期,我给她发消息:“你最近怎么样?”
她回:“还行,你呢。”
“还行。课有点多。”
“嗯。”
每次都是这么短的回复。我盯着屏幕,像做阅读理解。室友说:“你整天看手机干嘛?是不是有女朋友?”我说不是。“那你看什么?”“没什么。”
那盆绿萝我带到了宿舍,每天浇水。室友说快淹死了,我说它喜水。室友说“你浇的是感情吧”。
我没回答。
我想给她打电话,拨出去又挂了——万一她在上晚自习呢?万一她不想接呢?
我发了条消息:“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