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明显,这句话并不是对她说的。
乐清一抬眼发现敛松玉眉毛拧成了一团,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抵抗声。
我靠,哥们你又咋了?
中邪了?几句话给蛊惑成这样,心魔到底有多大啊?
正事要紧,不准emo!
保护圈迅速缩小,灵力黯淡无光。
“师兄!敛松玉!看着我!”乐清掰着敛松玉的头迫使他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红衣女混沌的声音还在继续蛊惑,“看看你面前的人吧,都是不值得相信的人。你来跟着我吧,我们才是同类。”
乐清暗自腹诽:按剧情来看,你俩确实同类,都是反派角色。
可想归想,乐清当下还是着急的。
敛松玉紫瞳混沌无光,眼上蒙的黑雾加重,怎么驱也驱不散。
红衣女大笑,对乐清道:“你就好对付了。”
霎时缠在灵力罩上的红线全部抬起,在红衣女一声令下,千条红线像发疯的红蛇,弓起身准备向二人进攻。
马上命都要没了,乐清不敢再耽搁,反身调出系统界面。
系统提示:【超额使用“能量包”会受到惩罚】
乐清眼下顾不得这些,将要去点,然而虚空中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臂。
回头一看,敛松玉不知何时竟已冲破梦魇,恢复了意识。
此时他脸上没有笑意,借她的力站起身后低垂着眼睛看她。
方才他混沌地睁眼,看到小师妹毅然决然转身将他护在身后。
——她不怕死吗?她不是最怕死吗?
紫瞳褪去,漆黑的瞳孔倒映乐清本人。
乐清冲他眨眨眼睛。
乐清顺着敛松玉的力道向后退,敛松玉提起怀夜,汹涌强劲的灵力注入剑中,他脚下一蹬,留乐清在罩内。
只见剑气如长虹破空,敛松玉甫一挥出一记银月弯刀,周围黑雾和红线纷纷消散,豁出一道明亮的口子。
传闻仙盟大会的敛松玉曾挥剑硬生生斩开一座山,带着筋疲力尽的众弟子走了捷径。
当时乐清不太信,眼下却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光愈来愈亮,敛松玉挥舞着剑,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凄厉的尖叫在耳畔回响,红衣女夹杂着魇妖的。
不消一会,四周飞舞的红线以及缭绕的黑烟仅剩一点点疲软地飘在灰烬上。
敛松玉拿出锁妖器,魇妖反抗不成被关了进去,而红衣女与魇妖相反,见敛松玉信步而来反而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盒子。
“公平……”他背对着乐清低声对红衣女说道,“禁术一事涉及甚广,我要把他带回宗门。你在他临死前将他的灵魂捞出来藏在腹中,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但千万别把他真的玩死了。”
红衣女殷唇微颤,“死?让他死岂不是便宜他?”
敛松玉带上笑意,语调微微上扬,“随你。”
他拿出锁妖器,打开,小匣子里探出几缕浅蓝色灵雾弯弯曲曲朝红衣女方向勾,后者少见地配合,任凭灵雾缠遍全身被收缩进匣子。
红衣女作为魇妖幻境的阵眼,她在进入锁妖器那一刻世界变了样。
——阵眼和魇妖都没了,幻境要破了。
地面开始无频率地抖动,将上面的物品碎裂成一块一块的,一旁的瓷器、烛台纷纷解体,连同焦黑的木板散作星光点点悠悠浮在上空。
而后脚下像踩在盖着一层皮的海面,乐清向前踏出一步,柔软的表面很轻松地陷成凹坑,但很快凹坑会随“水波”涌动而翻起,她刚迈出的脚就这样被弹了回来。
她身形不稳,去够一旁正在消解的木墙,手还没触到,先半路横来条胳膊。
敛松玉的白袖一尘不染,在一系列不稳定体系中稳稳当当支在那。
就算有意避开这一“定点”都难,身体本能地自动锁定。
乐清双手紧紧抓住,她大半个身子都靠这条胳膊支撑,他竟也能纹丝不动。
说,有没有偷偷使力?
敛松玉听不到她的心声。
“抓紧了。”
“好嘞。”
一股上升的力带她飞到半空,地面陡然离了八丈远,何府全景尽收眼底,视觉冲击太强,乐清吓得从抓变成搂,最后猴子一样双手攀在他肩上。
“师妹原来怕高啊。”
“我还怕死呢。”
在乐清想要抓紧他时,敛松玉反而摊开了手,低头看着她笑。
整座何府地底犹如潜伏一条巨龙,左右翻腾着想要冲破地表,搅得何府上下不得安宁。
仍处于呆滞状态的赵氏赵溪儿被红衣女关到院外,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她茫然地倒在地上又支起身体跟随波浪浮动,她身后朱红色的墙壁逐渐瓦解,脚下潮湿的青石板碎成小石块升在当空,掀起的青石板下方射出白光,掩住月色,撕裂黑夜。
石墙上不少被震下来的石块掉进白光里,悄无声息,永无止境。
无数条光芒从缝隙里迸发出,催化剂般加速了何府的瓦解,赵溪儿手上刚按到一块完好的青砖,下一刻青砖碎成细密的颗粒,包裹住她的手将其一同吸进白光里。
白光的面积愈来愈大。
敛松玉的声音响起,“幻境在塌陷,我们得尽快出去了。”
敛松玉转头看向她时眼角弯弯,但他洁净的面孔下像隐藏了邪恶的种子,令乐清有种不祥的预感。
思索间,乐清腰上一紧,一只手臂环在她腰间,接着把敛松玉悬在半空的“绳子”像突然断了,他的身体被重力拉扯着急速下坠。
她紧闭双眼,失重感席遍全身,感受到落入了深渊巨口……
等再一睁眼,乐清整个人攀在敛松玉身上,越过他的肩头,能看到底下是平稳坚实的地面。
没缓几时,便听到:
“师妹要这样抱着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