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离提到的神魄当下已清晰——
谢无将他们一缕神魄提取出来和各自人偶绑定,失去一缕神魄虽不是致命的,但会与本人捆绑,就算那人先前从里面破出来,在钟声敲响之际残存在人偶新娘上的神魄也会重新将他们拉入人偶。只有等再次破开人偶才能恢复神志。
而官离方才问乐清的就是关于这个。
为什么你的神魄没有被‘无’提取出来?
言下之意,你和‘无’是什么关系才会让他没有动你的神魄?
乐清盯着官离的眼哑口无言,难道直接那是谢无和原主的恩怨,不关她的事?
“我可以帮你更改他的记忆。”
乐清摇头,一面是对敛松玉一面是对官离:“我不知道,兴许是看我灵力低微不足以费力。”
官离思忖,表示接受:“也对。”
……对你大爷。
寺庙坍塌后,巨大的神像拨开堆在身体周围的废墟,重重地向他们踏来。
敛松玉、官离和紫狸三人心照不宣,提剑而行。
临走时敛松玉看了乐清一眼。
乐清会意:“放心,我绝对不掺和。”然后拉着赵溪儿远离现场。
她们悄咪咪躲在一颗古树后,粗壮的树干完全遮住二人。
神像极为愤怒,有人肤的部位被怒火烧成了红色,从断手那里明显看出血液加速,哗啦啦在流到地上。它身躯庞大,敛松玉三人在它面前如蝇虫,轻轻一拍即可消灭,但蝇虫狡猾,不是从他指缝里钻出就是踢了个空,惹得它愈发焦躁,开始胡乱地踩和拍。
这毫无章法的打很快被敛松玉拿剑砍下了另外一只手。
“啊——!”神像愤怒地狂叫。
敛松玉迅速判断。
能发声,说明脖子那是软的,可直接砍落它的头。
敛松玉掷剑,通过它张开的大嘴径直插向它的喉咙,“嗤——”尖锐之物从神像后颈刺出,与此同时紫狸和官离趁神像怔愣甩出捆妖绳,两条有耀眼白光的绳子立刻收缩缠绕,紧紧地束缚神像的手臂和腿,嘭地一声,神像栽倒在地,震起大面积的浮沉。
“转。”敛松玉两指并拢悬在当空,低声下令。
插在神像喉咙上的神剑闻此声转动剑身,咔嚓一下割断了神像的头,红血和靛蓝色的灵力泼洒空中。
许是神像脖颈上仍有坚硬的铜像部分,怀夜碰到此处受了阻力,但它转动时力道奇大,直接把坚硬的铜块整个撕下来。
以至于它的头飞出来滚到敛松玉脚边时,他能清晰看到粘连的血肉。
身首分离,二者不再乱动。
那颗头在地上兀自滚着,最终撞向一位还在跪拜的人偶新娘那停下。
树叶簌簌作响,远处的黑云又悄悄驶向弯月,遮住了月光,周遭暗了几分。
官离走近用剑戳了戳神像的头,见没动静,负手而立,“好,我们查看剩下的人偶新娘里哪些是注有生魂的,提出来带走,去找‘无’要回神魄。”
“走。”乐清也从古树后出来。
“铛”官离转身时,长剑碰到了断头,断头滚了一圈头朝上停在人偶新娘耳旁。
“吓我一跳。”
敛松玉蹙眉:“等等,退后。”
他绕过官离再度提剑,可惜晚了一步。
断头眼睛滴溜溜转,恰逢人偶新娘抬头,断头的眼睛看向新娘漆黑的瞳孔。
人偶新娘眼睛当即现出亮光,像被激活了一般,“她”看到神像的断头,吃惊又悲伤地扫视断头,半晌她幽幽看向斩断头颅的人。
乐清正对着新娘,能看清她的脸,虽然她眼睛全黑,但能感受到眼底燃烧的全是怒火,下一秒两行血泪滑在她惨白的脸上。
“活过来”的人偶新娘起身抱起神像的头颅,向冲来的敛松玉亮出厉爪。
敛松玉紧急调转方向,横向砍在人偶新娘的手臂,她的手臂好似绵软劲道的皮筋,玄夜在她手臂上作用出一条曲线反被弹了回来。
厉爪丝毫不受影响,延伸至敛松玉心口。
迫不得已,敛松玉侧身闪开,直接脱手甩出剑直刺人偶新娘的心脏。
敛松玉用灵力罩住她使她行动受限,如果她能感知到危险势必会向旁边躲开,那么剑会贯穿她怀里的头颅!
“嗤”蓝色灵力全部集中于尖端,长剑刺破了新娘的胸膛,后者则护着头颅连躲都没躲。
新娘无知痛痒,用最后的力气朝敛松玉直直伸手,想要戳穿他的胸膛。
敛松玉向后闪,指甲犹如利刃划破他的衣服,撕下的布条垂尾地挂在身上。还好他躲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做完这一切新娘力竭,头颅赶紧蠕动嘴唇,“松开我,让我离开。”
新娘怔愣片刻,一滴一滴血泪从脸上划过,滴到头颅的眉心,她最后不舍地望向怀里头颅,细心抹去额头上的血滴,遵从它的命令在倒地前将头扔向新娘堆里,然后至死都望着头颅所在……
新娘倒下,须臾又一个新娘接替动了。
她先是抚摸一旁的头颅,亲昵地擦掉它脸上的灰尘,起身抱出它,她的手轻托在脸颊处,那看向头颅的眼神与前一个新娘大同小异,好似多了一分缱绻。
饶是他们再迟钝,到了第二个新娘动起来也该反应过来了。
“它的眼睛!”敛松玉道。
“艹,怪东西还往自己眼里下情咒!”官离大喊着提醒他们,“小心中咒,别对上它的眼。”
情咒——
只要和施咒人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被下咒。
中了情咒的人会死心踏地地跟着施咒者,到死都会护着他的安全,到死都对他有一颗纯洁无暇的真爱之心。他们不会让施咒人在视野范围内受到任何伤害,毫无保留奉献自己乃至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