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那个同样不受待见的庶子弟弟,在原著里阴微狠毒,与他这个三哥并无交集。如今看来,这府里的庶子们,似乎天然地被划在了一起,却又各自为政。
“告诉环三爷,明日我必去。”贾琮道,“另外,回头去对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说一声,我心领了,今晚就不劳烦她们过来了。黑灯瞎火的,别坏了规矩。”
迎春、探春、惜春。这三个异母姐妹在他发烧时倒是派人来问过两次,虽说是例行公事居多,但这份情,贾琮还是记下了。
“是。”佩兰乖巧地应下,转身去打开食盒。
食盒打开,里面的菜色不算丰盛:一碗鸡羹,一盘凉拌牛肉,一份素炒茄子,一盘凉拌藕片,外加几个炸得金黄的春卷。
放在荣国府的厨房里,这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伙食。若是摆在贾母或贾赦的桌上,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对于一个失宠的庶子来说,能有这份例,已是规矩所在。
贾琮的目光在菜肴上扫过,心里微微摇头。
牛肉性温偏燥,孩子大病初愈,脾胃虚寒,此刻吃这个极易积食发热;那几个春卷炸得过头,油脂厚重,更是不宜消化。
但他没有说出口。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家族里,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没有资格挑剔饮食。更何况,这或许已经是厨娘们按照“庶子标准”精心调配的结果了。
“放着吧,你们也去吃。”贾琮淡淡道。
“三爷不用吗?”紫苏有些诧异,“您一天没进食了。”
“不饿。”贾琮摸了摸依旧有些空荡的肚子,“你们去玩吧,我与环三爷说好了,明日一起去学堂,今儿得早点歇着。”
紫苏和佩兰对视一眼,也没敢多劝,乖乖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安静。
贾琮独自坐在榻上,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荣国府主院那边丝竹管弦的声音,那是属于主子们的享乐,与此刻的演武堂无关。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爷爷那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
“医者,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在这座即将倾塌的红楼里,他或许救不了所有人,也改变不了大势。但他至少可以让自己,让身边那些真心待他的人,活得稍微体面一点,长久一点。
大周的天下,已在黄昏。
荣国府的灯火,也未必能亮到天明。
但贾琮知道,属于他的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