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轿车慢慢驶过花园,停在大宅门前,方玢弥从副驾下车,原地站好。林骄瑭不等熄完火也跳下车让给门童接手,快步走到方玢弥身边揽过他背,一同进门。
……一进门就被吓到。
正对门口搁着一张打好相框的巨幅照片,照片中阳光灿烂,阳光里笑容灿烂的两位女士和矜持的四位男士。
方玢弥冷不防和自己对上眼,一怔之下失笑出声:“哟,是我吗,这么年轻。”
林骄瑭戳他腰:“才过去几天。”
方玢弥大笑着躲。
那是不久前两人博士毕业礼的全家福。
终于能参加孩子们毕业典礼的四位家长兴高采烈盛装出席,甚至携数名摄影师随行,拍了无数照片,总算勉强弥补上过往遗憾。
面前这张肯定是席璐和朱绛雪精挑细选的了。
“瑭少爷、弥少爷。”管家走近笑着解释,“上午才送来的,等夫人和朱夫人看过再决定挂在哪里。”
自从来到这边,两人听林有璘和席璐的安排,没另寻住处,就住在林家的大宅。方旼和朱绛雪便把工作重心也转移过来,来时一同住下。对两家六人而言,都是迟到的天伦之乐,更觉珍惜。
林骄瑭点了点头,问:“裁缝来了吗?”
管家回道:“已经到了,正等在小会客厅。”
方玢弥薅下后腰上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往小会客厅走。
要做结婚礼服了。
早早领过结婚证,但碍于学业繁忙,婚礼安排在毕业后,两家父母已筹备快一年。
吉日将至了。
礼服已做了许多套,席璐和朱绛雪尤嫌不够,主礼服定了一家代代传承的制衣名店,今天正是上门量尺寸的日子。
方玢弥最近三天两头被抓着量体裁衣,本觉太多,跟林骄瑭一说,没想到林骄瑭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想看你穿”,只得听之任之。
小会客厅等着三个人,见他们进门,即刻知道就是自己的服务对象,起身礼貌问候。寒暄几句,量完尺寸又翻开样册讨论喜欢的款式和布料。等到做完,管家进来送人出门,夕阳染红窗户。
方玢弥歪进椅子,嘟嘟哝哝:“累了。”
林骄瑭俯身,双手撑在扶手,凑得极近朝他笑:“抱你回房间?”
方玢弥想了想,伸臂勾住他脖子,在恋人误会献吻的瞬间,扭身把人撂倒在椅里,长腿一跨骑到他身上,往人怀里一趴,闭眼就睡。
林骄瑭笑得胸腔震动,低头偷个吻,一并吃掉恋人的偷笑。
※
婚礼是金色的。
是蜂蜜的浅金,是焦糖的深金。特意调配的香氛甜甜的,熏得每一口空气都是甜的。
方玢弥缀满蕾丝的白衬衫把人裹成一朵柔软芍药,浅金色礼服流淌光泽,像盛满琉璃瓶的花蜜。
林骄瑭走出等待室,见到他,霎时心跳都暂停,只想立刻把他藏进宝箱,牢牢守一辈子,就做一条恶龙。
方玢弥笑着侧头瞧他,金棕色礼服华丽冷傲,白衬衫的宽大硬尖领却延伸出他骨子里的玩世不恭。
——只对自己是安全的、温柔的、甜蜜的。
步入礼堂前的一见钟情。
林骄瑭伸出手,方玢弥挽住他臂膀。
偌大礼堂座无虚席,在大门打开一瞬间寂静,齐齐望向从光里走来的那对璧人。
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红毯。
红毯尽头,席璐和朱绛雪并肩站立,两侧是林有璘和方旼。
止步父母跟前,念出誓词。
“我林骄瑭,/“我方玢弥,
“和方玢弥,/“和林骄瑭,
“一生一世相爱相守相伴相依,永不分离。”
金色花瓣如雨飘扬。
礼台缓缓上升,打开的戒盒里光华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