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干净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书卷气扑面而来,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大人请自重。”
霓安强压着心头的慌乱,依旧维持着礼数,低声开口,
“民女身份低微,恐有冒犯,大人还是与我保持些距离为好。”
话音未落,她便借着整理衣摆的由头,轻轻侧身抬手,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几分眼前的男人,刻意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谢齐渊何等心思通透,眼前人明明已是心乱如麻,偏要强作镇定,连眼尾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却还拿身份尊卑的官话来搪塞他。
没过多久,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渐放缓,车轿稳稳停在了醉红轩门前。
抬眼望去,整座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缀着鎏金纹饰,朱红廊柱映着琉璃灯盏,处处极尽奢华考究。
往来皆是锦衣玉带的达官显贵,一派纸醉金迷、车水马龙之盛景。
也正因如此,此地人流如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藏身其间,行踪难辨,想要在这般喧闹繁杂之地暗中排查凶犯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着实困难重重。
霓安借着谢齐渊的搀扶缓步走下车轿,衣袂轻拂,步履从容。两人并肩才行了几步,便已引得周遭往来宾客纷纷侧目驻足。
但见那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含波,清丽出尘,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身旁男子面如冠玉,一身气度风华无双。
这般璧人一对,容貌登对,立刻引来周遭窃窃议论,不少人都暗自惊叹,这般神仙眷侣般的人物,竟是难得一见。
霓安紧挨着谢齐渊,刻意放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畔咬牙切齿地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
“此番咱们是来暗中查案的,你我穿得这般惹眼隆重,就不怕还未查到线索,先平白惹来一堆是非事端吗?”
谢齐渊侧首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人,心底暗暗轻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哪里是衣着惹眼,分明是她这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太过夺目,往人群里一站便藏不住踪迹。
他不动声色地朝身侧属下递了个眼色,不多时便有人取来一顶素色帷帽,垂落的薄纱恰好遮住她明艳的容颜。
据那秦厉大人露面的最后一晚已过二日,要想探查需要设法拿到那晚醉红轩宾客的名单,正当霓安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智取之时,便看到谢齐渊将大理寺卿的令牌拍到梨花木桌上。
“对啊,他可是大理寺卿…”霓安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