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弯下腰,笑着说:“你乖乖吃药,很快就好啦。”
小女孩认真点了点头,然后把和平鸽举到护士面前:“那小白吃药吗?”
护士愣了一下,忍住笑:“小白不用吃药,它陪着你,它就开心啦。”
小女孩很满意这个答案,抱着和平鸽晃了晃腿。这时她注意到了宋梧檀,仰起脸,朝宋梧檀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铺垫,没有“我认识你吗”的迟疑,就是一个小孩看见另一个人的时候,纯粹的、不带任何计算的笑。她的睫毛很长,但稀疏——大概是化疗的结果,宋梧檀突然意识到。
宋梧檀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低下头,开始跟和平鸽说话,声音小小的,像在讲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宋梧檀接了水往回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又抬起头,问:“你是来看谁的呀?”
“看我姐姐。”
“噢。”她想了想,“那你姐姐会好的。”
她说得很笃定,好像这是个她可以保证的事情。
宋梧檀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又低头去摆弄和平鸽的尾巴,好像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顺手递过来的一颗糖。
宋梧檀走回病房的时候,姐姐已经睡熟了。她坐在床边,想着那个小女孩光光的脑袋和亮亮的眼睛。
病房是个奇怪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跟自己的身体作战,但总有一些人,在战壕里还能腾出手来,给别人递一朵花。
后来宋梧檀再从走廊经过的时候,那张矮凳已经空了。护士说小姑娘去做检查了。
宋梧檀没有再见到她。
但她一直记得小女孩的眼睛,和她说“那你姐姐会好的”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一天的后来,天还是灰的。但病房里的光,好像确实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