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梧檀没缩手,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按了按她眼角的水渍,指腹若有若无的蹭过她的太阳穴。动作是帮忙擦水的样子,可那个力道太轻,轻得像在描摹什么。
“我一直在。”宋梧檀说,但手没收回。
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了一边,宋梧檀的指尖还停在她耳侧,微微曲起,虚虚地拢着她耳朵的形状,像隔着一层空气在抚摸。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到呼吸交缠,近到秦桉能从宋梧檀眼睛里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近到谁再往前一寸,嘴唇就能碰上嘴唇。
但谁都没动。
白噪音在背景里沙沙地响。雨声闷闷地砸在车顶。空气变得稀薄,薄到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
宋梧檀的目光从秦桉的眼睛慢慢往下落,落在鼻梁,落在唇峰,又缓缓抬回来。她做得很慢,慢到像是一种邀请——你可以拒绝。
秦桉垂着眼,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她的手从背后滑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宋梧檀衬衫的领口,攥得不紧,但那道褶皱暴露了她指尖在微微发抖。
“宋梧檀。”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又低又哑,像压着什么东西。
“嗯。”
“你别这样看我。”
“怎样看?”宋梧檀的声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气息扫过秦桉的嘴角。
秦桉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她攥着领口的那只手用力,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寸。
就一寸。
足够让鼻尖碰到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乱了。秦桉的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真的贴上去,停在将触未触的距离上。那个距离比吻更折磨人——能感受到对方唇上的温度,能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薄荷糖味道,偏偏没有实质感。
宋梧檀的睫毛扇了一下,扫过秦桉的鼻梁,痒得她几乎想躲。
“你到底…”宋梧檀的声音彻底碎了,气音多过声音,“到底要不要……”
话没说完。
秦桉吻住了她。
不是想象中肉那种凶狠——反而很轻,轻得像试探。嘴唇刚碰到一起就分开了,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秦桉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宋梧檀的额头,气息不稳地喘息。
她在等宋梧檀推开她。
宋梧檀没推。
宋梧檀抬手,掌心贴上秦桉的后颈,手指插进她微湿的碎发,微微收紧。然后仰起脸,自己凑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宋梧檀的嘴唇带着一点凉意,压上来的时候却烫变得惊人。她含住秦桉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又用舌尖描过那道浅浅的齿痕。秦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终于妥协。
她的手从领口松开,顺着宋梧檀的手臂往上,最后停在肩胛骨的位置,把人往怀里带。
宋梧檀的后背抵上了副驾驶的椅背,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她没退,反而拽着秦桉的衣领把人拉得更近。吻从轻变得深,带着潮气和急切,像两颗在暗处生长了很久的藤蔓,终于不管不顾地缠在一起。
白噪音还在响。雨还在下。
窗外是灰蒙蒙的江雨,路灯光被雨水晕成一团团的暖色。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还亮着幽蓝的光,照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模糊轮廓。
秦桉靠回驾驶座的椅背,偏头看她。宋梧檀的嘴唇红肿得有点过分,微微肿起来,衬衣领口也被扯歪了一边,露出锁骨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这场吻戏里,到底是谁在纵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