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急，静静等着，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正常夫妻，一个等待接妻子回家的丈夫。

她正迈出一步，却猛得被眼前自己丈夫被警方按在地上而怔住。秦桉将男人按在地上，扣上手铐交给许兴正。余辛小跑过去抱住靖怡，开心不言而喻。

宋梧檀走向孙芳：“您好，女士，我是心理医师，警方需要对你的伤痕鉴定。”她愣愣地跟着宋梧檀上了警车，另一边的男人也被带上警车接受审讯。

“你家暴你的妻子。”秦桉盯住他，眼神犀利。

“没有啊，正常的夫妻打情骂俏。”他一脸无所谓。

“我没有在问你，我在陈述事实。”他被秦桉盯的有些不自在，指甲把掌心扣出印子，额头开始出汗。

秦桉没说话，静静等待一个身影。

宋梧檀推开门，“秦桉。孙芳的结果出来了。长期受到家暴，最严重的一次被打断了一根肋骨。这是伤痕鉴定结果。因为长期暴力，她的精神方面也出了点问题。患了“特定恐惧症”，指对特定事情（如高处、打针）产生的非理性恐惧。患者明知不合理但无法控制，会极力回避。”

秦桉点点头，“他呢？是不是也有问题？”她指了指一个玻璃之隔的男人。

“嗯哼，猜得挺准。”宋梧檀将电脑转过来，上面是一串数值。“根据数值显示和孙芳的描述来推测，他的扭曲心理导致他只会表达扭曲的爱，并且有轻微幻想症。”

“所以他认为他的妻子出轨是幻想？”

“是这样。孙芳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这个丈夫。”

“可是…”

“他不听孙芳的解释，他怕得到与自己心中不同的答案。他的扭曲心理使他不相信正常的爱情，他只有用殴打、言语来确认她是爱他。”

秦桉点头，转身开门，坐到他面前的审讯桌前。

“占楠，你真的爱孙芳吗？”

“我当然爱她！可是她不爱我！她出去和别人鬼混！”他像是被触碰了内心最脆弱的一处，语言一下暴躁起来。

“你对她的爱，早已溃烂成疾，无药可医。她从没有外遇，她和你结婚这些年来，你考虑过她吗？”宋梧檀靠在桌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秦桉静静坐着，很平静。她见过太多失败的婚姻了，双方争得你死我活，婚姻变得不再是爱情的结晶，倒更像是利益，谁争得多，谁是赢家。

……

两人出了审讯室，秦桉默默跟在宋梧檀身后，望着她，她是天上月、水中花。默默守护她就好。

“他的评估出来了，我的推测没错，他有轻微幻想症。”

“好，那接下来走流程，流程走完资料一交就算结束了。”

“是呢，我去看看孙芳，一起吗？秦警司~”

秦桉将手中资料递给余辛，“走吧。”

“…警官，我丈夫他怎么样了。”孙芳握住宋梧檀的手。

“孙女士，他很好，之后按期服刑就好了，您不用担心再受到家暴了。”

“我丈夫…他…”丈夫二字还未说出口，她忙改了称呼。

“您可以和他离婚，您有这个权利。”秦桉接话。

“谢谢你们！谢谢！真的谢谢。”孙芳的泪不觉地打湿了自己的半边衣领，鞠躬感谢。

秦桉扶起她，“谢您自己，您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您是万千处于水火中的女性最有力的一把刀。”宋梧檀倾身抱住她。

“靖怡呢？我想见她。”孙芳鼓起勇气提了一嘴。

“我在这呢！”靖怡从一旁的等候室中一路跑向她，迎接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没有评价，没有责问，彼此就足够。

日落时分，橘黄色覆满天地，影子把她们拉得好长，影子现在什么都说，因为她也成了光。

两人在警局门前站了好久，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她在看她们，她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