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曲生张了张嘴,长睫微垂,复又抬目。
他紧紧握住不识天,说:“对不起。”
眼中却紧紧盯住那头的苍蓝。
他说:“是我之过。”
说完,蒲晴连一眼也不愿多看,偏过头,带着谢非澈转身离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余光中。
良久,众人也慢慢退去。
严曲生站在原地,松了手。
不识天立马从下方钻出,笔直地朝前方追去。
“回来。”
不识天蜂鸣阵阵,哪里肯听。
“回来,她不要你了,你还追过去。”
“好……丢脸。”
*
春风小院中,一滴血顺着白皙有力的手臂划下。
灵药星星点点洒在伤口上,轻纱的布料混合药物敷上去。
谢非澈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这个认真包扎的人。
蒲晴垂着眼眸,一圈圈包裹着,手上力道越来越缓。
她想到了那天在河边的林中,那条发带。
和这布料一样白。
手上一紧,她用力地打了个结,随后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多休息。”
“你不高兴?”
蒲晴被人拉住,那刚包好的伤口又沁了鲜红。
“你受伤了,我当然不高兴,你究竟是蠢吗,连我的心意都猜不到,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谢非澈把她拉到软塌上,这是他特意从丹枫院搬来的物件,他给她也置办了一套。
其余厢房的软塌,都没有这般宽敞,还铺了几层柔软的垫子。
“真的是在担心我,不是你表哥?”
“在我眼里,自然是你更重要,别人算得了什么。”
谢非澈道:“真的?”
他站在她面前不动,忽然,高大的身躯一寸寸靠近蒲晴。
“我受伤了,你真的难过吗?”
谢非澈凑得近了,她的所有情绪将一览无遗,蒲晴一把推开他。
阴阳道:“假的,一个连真心都要质疑的人,不值得我付出。”
谢非澈将她按了下去:“那你让你表哥走,是什么意思?”
蒲晴撅着嘴扭头:“你不就是想让他走。”
面前的男人一下滞住,蒲晴低下头。
“你吃醋了,对吧?”
见对方的腰腹部微微松懈,蒲晴继续道:“表哥的确受女子喜欢,可我却不一样,我也不想让你觉得,他会是我们的阻碍。你别乱吃飞醋了,你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比家人……还要更亲近。”
说完,平素一贯活灵活现的人羞红了脸,随后马上推门而去。
谢非澈慢慢坐下,若有所思。
蒲晴飞快地走出去,路过交叉路口的时候,她慢下脚步,坚定地往东边走去。
一进门,大器正捧着一张张书页叠整齐。
“蒲晴,好累,嘴巴,好痛。”
大器见她来了,叠好最后一页,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四肢齐平,无力地摊开。
“辛苦你了,大器小宝,这是什么。”蒲晴收起来瞧了眼,垂眸端坐。
“成露,难受,哭。”
“这么傻的去爱一个人,谁都会哭。”
蒲晴看完,略惊诧:“雷绣的札记?”
大器气虚:“成露,院里,让我挖给你,她,二长老,庶女。”
蒲晴看完,赶紧叠好收进储物袋。
又低头戳了戳他的肚子:“让你联系你父亲,都昏迷多少天了,还没有下落吗?”
大器道:“不是,父亲,蒲晴!”
蒲晴说:“好好好,我知道你还在生他的气,我也气的,那到底什么进展呀,好孩子。”
大器滚到了她背后:“再渡功,一日,醒。”
还要一日啊……
她都有点,等不及了。
蒲晴不禁想到那个试剑坪上受伤的眼神。
“等他醒来,将这封信给他,他什么都会明白。”
“我要他拿到离火罗盘,给我。”
雷绣的札记里,只有她和谢之音珍之重之,又支离破碎的曾经。
除此以外,蒲晴什么都没有获得。
她唯一依靠的,只有那个最关键、隐秘的心结。
她在岛上看到的第二个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