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
“……”
“哈哈哈哈哈,装不下去了。”侯步月装了一会就破防了。
郑寅星在后排真诚发问,“小月姐…她一直这样吗?”
税宁都懒得看侯步月发疯,回应郑寅星,“她这样好多年了。”
于是侯步月自顾自地笑完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像是在临终的老人床前一样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自己,“不是,奏嘛呢?”
铃铃铃——
上课了,台上捯饬照片的人都下来回位置上了,“诶!语文课!”
经税宁提醒,侯步月连忙拿出语文书,又放下去了,紧急翻出成语资料,因为老师安排的任务是读成语,“把成语资料拿出来——
翻到——”
侯步月正快速翻着,“第十八页,姚黄魏紫,起——”
“姚黄魏紫:原指宋代洛阳的牡丹品种,后泛指名贵的花卉。
曳兵之计:指佯败而逃,把敌人引入埋伏圈……”
语文老师在读书声中踏上讲台,朗读完五个成语后,声音沉寂,张老师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嗯,读完了给大家一分钟,消化这五个成语并造句,然后我们就来抽人吧。”
张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11号来吧,给姚黄魏紫造一个句吧。”
许音站起来,“城南花展上,各式各样的花在展台上,在小路边,静待游人欣赏,姚黄魏紫,美不胜收。”
“嗯嗯,好的。”
“这一排,下一个接着吧。”
每一个人发言过后应声有一阵掌声,是开学以来在张老师的监督下养成的习惯。
“好的,接下来请今天演讲的同学上来分享一下自己的家乡吧。”张老师嗓音甜软跳脱。
包元从座位上人机般地起身,眼如木鸡般在过道上移动。
心里似火山在喷发:嘶,紧张个der啊!
“大庙好!我的家乡叫大庙。”
。。。
已经说了,快走快走!
包元在心中无能狂嚎,把摊在讲台上的稿子郑重地拿在手上照着念:
“三岁来到外婆家。外婆只有我妈妈一个女儿,我便成了她竹影里的亲孙子。竹林是永远窸窸窣窣的,有时是鸟,有时是笋壳卡在了竹节之间,发出一种脆生生的叹息。屋旁淌着一条窄河,夏天汛期前,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马虾,一弯腰就是一个。等汛期真来了,黄浑的水漫过土褐色的并不很高的岸头,淹进竹林脚,那窄河道便像个赌气的孩子,把一切都弄得乱糟糟。
房子旁边有核桃树。新鲜的核桃仁带着潮气,不如晒干了的甜,但各有各的好味道。屋后公路延伸进更深的人家,路边一条宽土路,光秃秃的,竹子却密。那是邻居哥哥的家,我很少去。我最爱的是那方堤坝——或者说,是那座桥。
桥连着一头与另一头。靠竹林这侧是齐崭崭的切面,另一侧则是一溜粗糙的石阶,凹陷不平,被水磨得失了棱角。窄河就从石阶中央的圆拱里钻出来,汹涌时涛涛奔涌,像要把我吞进去一样;潺潺时溪流宛转,下去摸摸蚌壳是很有趣的。我总爱坐在那硌人的石阶上,看天,看云,看月亮爬过竹梢。脑子里塞满乌漆抹黑的幻想,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
石阶太糙,我曾偷偷拿来外公的磨刀石,想磨平一小块属于自己的位置。磨了半天,只留下几道白痕,识到没趣,就放弃了这项“浩荡”的工程。旁边一道小水沟,在我看来深邃如渊,掉下去必死无疑。我也常哀伤——为着过年才回来的父母,他们一来,我又嫌管束;他们一走,那哀伤便又漫上来,像汛期的河水。
云卷长夏,童年的竹吟袅袅,我和伙伴们在田坎上疯玩,见着大个的黑蚌就坚定那一定可以开出珍珠,翻出石头下的爬海,就伸手较量一番,偶然瞧见竹桩下有石头,石头面上是“老天天”,本能得觉得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堤坝下的水依旧那么流着,石阶依旧硌人。我就在那一片窸窸窣窣、流水蝉鸣和年复一年的潮气里,发着一些不知所谓的牢骚,咀嚼着一些轻薄如笋壳的忧愁。家乡的溪水把我喂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多愁善感的少年,而这一切,当时我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漫长的、无尽的夏天。”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好的啊,我们包元同学的家乡有无尽的长夏啊,非常具有夏天的格调啊,就像我们现在一样啊,那我们抽几个同学起来点评一下吧。”张老师的绿色圆耳环在讲话中轻轻晃动,双手交叉合在身前,从微抿的嘴角中,挤出一个数字:
“那就27号吧。”
郑寅星在张老师寻找的眼神中腾的站起,此时的郑寅星和张老师都是双目圆睁。
“大元,啊,包元同学的演讲非常好,他的用词流畅自然,他的语言生动优美,白描式刻画,让我们身临其境地体悟到了大庙竹林之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呢,就是如果可以脱稿就更好了!”
“好的,谢谢寅星同学的点评,很中肯,确实,演讲的话,同学们,脱稿是最好的,建议大家能脱就脱哈。”张老师面上喜色映红,刚低下头,拿起笔握在手上,抬头又说:
“对了,咱们这个书写练字,进行得怎么样了?”
……
没有人回应,只见勾下去认真看成语资料的黑黑的头顶。
“同学们,这个书法还是很重要的哈,我觉得大家也不要把它当作业,就平常明天练一张或者半张字帖,尤其是我们语文这门学科啊,书写不好很吃亏的啊,大家想想,老师阅卷的时候,比如作文,当然,最明显的就是作文,每个老师都被要求,份数要求,时间要求,像调研考试阅卷,就那么些时间,要改完多少份呐,要评得和另一个老师分数不超过两分,那阅卷时间肯定就只有几秒钟,最多不超过10秒就阅完了,不可能再细致看了,那字的整洁得体就显得很重要了啊。
老师们改卷子会在大群里通报的,比如哪些老师评完几百张了,哪些老师评得质量好,数量多,那收到消息的老师会怎么想?
有的时候,通报表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批评啊。
所以老师们肯定要抓紧时间改呀,你的字要是又乱又丑,没看清你写的啥那不就当你没写吗?对吧,所以同学们啊,高一还有点时间,好好练字吧,不然上考场有点吃亏啊。”
张老师说得苦口婆心,设身处地,但也只能把道理讲通,剩下的交给真正需要负责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