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踩了一驾朴素的马车,将寒露换了处暑。课业逐渐繁重,数学作业.......真的做不完了,(其实早就饱和了)侯步月每天都会求杨开行去和老师说作业太多,少一点吧。
杨开行作为数学课代表,之前大家都反应作业太多的时候就去请示过了,结果就是,直接驳回。
杨开行一边敷衍着,一边一句“要不你去?”
侯步月瘪着嘴,一句话杀死对话。
那是根本不敢的。
2班最怕的人,不是林mol,也不是时不时来巡查的领导,而是数学老师——汤姐。
杨开行给汤姐的希沃账号命名就是汤姐。
没有其他外号,从来没有。
江湖一直有个传说——汤姐皱眉,十里冰封。
汤姐上课,发现最后一排有同学不认真或者犯困了,就会开始从最后一排抽人起来回答问题,第三个同学刚回答完,汤姐冷冷地,一个眼刀飞过去:“这都马上要到你了,你还要打瞌睡吗?”
汤姐白衬衫搭天蓝色牛仔裤,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波澜,没有表情,长度刚过耳垂的头发别在耳后,说完这句话,继续抽人,抽到最后一个同学,高压而骤冷的气场仍未有任何回温,反而持续寒潮。
“我们说,大家都是要考名校的同学,大家都是抱着这样的期待进来这个班的,但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要考名校的样子,日子混着混着就过去了。”
没有任何情绪,冰冷控场。
话也不深,却如同窒息般冰冷。
尤其是对这群学生来说。
下课铃声如丝竹仙乐,奏亮冷飕飕的教室。
“好,下课!”绝不拖沓,即使这节三角函数推导过程还有最后一点没讲完。
阳光轻洒窗棂,28个人的生息终于重新沸腾。
“我艹,好黑人哦(方言:好吓人),汤老师就是笑面虎,她就一点表情都没得,就盯着你,声音冷得不得了。”率先评论的是唐冰,圆圆的脸,白皙透亮,因为刚刚的极寒风暴,她瞳孔扩张,黑亮的眼球里溢出来丝丝缕缕的感叹和慌张。
“她讲题的时候,我的卷子还没找出来,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都想翻出窗外了。”
“就是啊,最绝望的是,我和她对视了一眼,我直接想原地去世。”
左邻右舍,前后左右都摊在座位上,劫后余生般的释然,嘴除外,嘴巴战斗力超强,持续输出这30分钟的无数次惊慌。
下一个就是我了啊
刚刚讲的什么
为什么他回答的不对
是什么.......
这个空填什么......
我没算出来......
不会怎么办,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从此,数学课上,再没有人敢睡觉。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显然,惹怒她并不是正确打开方式,冷绷着脸的汤姐,无差别扫荡所有人。
汤姐太有人格魅力了,以至于,大家都怕她,可是,谁都喜欢她。
晚上集体夜跑后,今天侯步月从走廊尽头把甩干的衣服提回去时,寝室打铃了,必须就寝睡觉了。开门刚好看到在查寝的汤姐,她很怕汤姐,当然,没人不怕。
她快速地放下装满衣服的桶,三步并作两步地要爬上台阶去床上睡觉。
“是打算等我走了以后再下床晾衣服嘛?”是势在必得的问题,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灯已经被关了,走廊里的灯光浅浅进入,汤老师站在光下,秀气的眉毛柔和地弯起来。
“来吧,我来帮你晾。”
站在台阶上的侯步月愣着,随即下来拿上放在桌上的衣架,走到阳台,她举着晾衣杆,汤老师在旁边递撑好的衣服。
侯步月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了,只觉得自己接一件衣服就说一声谢谢。
哇!这些衣服都是汤姐帮我晾的!
在教学上,汤姐专致认真,一丝不苟,在应试以外,她温柔得像奶油蛋糕,细腻温和。
“今天的作业是小本第五节,课代表数学晚自习下课后收过来。”汤姐布置完作业,收好书就踏下阶梯,往外走了。
犯困的同学才终于敢眯一会儿,眯一会儿后,就顺从地躺下了。
郑寅星皱着眉,把桌上的书全部摊开放在旁边的箱子上,确认没有小本练习册,在抽出桌洞里的书,教材,练习册,卷子,一一抽出,确认后又放回。
今天作业挺多的,他想着这节课间就抓紧时间做点,结果发现一件极其不好的事。
心里顿时呜呼哀哉!
“大家能看看自己那里有没有我的小本练习册吗?我的小本练习册找不到了。”
郑寅星耷拉着脸,双手无力地从眼角往下拉,下垂的眼角,下勾的嘴角,郑寅星同学为自己的没收拾感到懊恼。
快要上晚自习了,晚自习都划分了时段,总共三节,每节两个科目。各个时段各科老师会来守着,防止挂羊头卖狗肉。也就是在该科的自习上补其他科作业的事,这里的“其他科”可以武断地和数学划等号。
如果不能找到的话,补作业就得熬夜了,明天第一节课就要评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