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跟在郑寅星旁边一步,人多,他们排了一会儿队。郑寅星在结账时,唐煜就等在前方。等到郑寅星提个袋子出来,唐煜自主得拿过那个袋子,顺便把杯子和跌打药放进去,他看到袋子里有三瓶水,心中暗喜,出口还是平静无波:“不是说不要了嘛?怎么还给我拿了一瓶?”
听着前半句还很不知所以的郑寅星,在听到后半句时,唰一下,笑得大声又豪放,“哈哈哈哈哈,
那个...那还有一瓶不是给你的,是给包元的。”
从郑寅星开始笑的时候,唐煜就已经后悔问出口来了,听到这话,更是一点话都不想说了。
喜?洗洗睡吧!自作多情!
唐煜在心里为自己郁闷。
郑寅星加快了脚步去追上被自己笑走的人,奈何他这会儿的脚实在不太好使,始终是落后半步的,郑寅星的额发被风吹得往上飘,脸上还是笑意盎然,“诶诶诶,我不是那意思,你不是说不要嘛?我就想着下次拿别的东西给你呗!”
就是啊,不是你自己不要的吗?现在在这儿闹个什么劲儿?
唐煜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有问题,但情绪这种东西,一下子冲上脑门儿的时候,做得了主就怪了。
一刹间,他又停下来步子,唐煜这会儿终于想到郑寅星在追自己,他一着急就喜欢大步往前走,这已经是他下意识的动作。郑寅星依照刚刚的快步节奏往前,没刹住步子就往前超过了他半个身子,因为唐煜的急刹,他也要停下来,可惜脚踝使不上劲儿,身子就有些歪了。
唐煜见势,立刻伸手把住郑寅星的手,往他靠近一步,将人扶住,瞳孔里倒映着这个摆正好的呆呆火柴人,脱口而出:“小心点,别逞强。”
呆呆火柴人抬手挠头,打着哈哈:“嗐,知道了,我刚刚不是要嘲笑你啦,实在是,有点儿逗了,哈哈。”
“逗儿”本人不咸不淡地回应:“哦。”
两人又重走那条小道,往着和来时相反的道路,所见的风景却没有丝毫不同,这条路是每天抢饭的必经之地,唐煜从来没有细看过。
一根呆呆的火柴人一脚前,一脚顿地往前走,旁边高他半头的男孩子提着一口袋的水在外侧,另一只手挥舞在空中,似在讲什么有趣的事,两人一路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到科技楼下,又拾阶而上,科技楼的楼梯平台上是圆弧形的,窗户也有弧度,白墙上有学长学姐的涂鸦,大概就是追梦人的浪漫化表达吧,但有些郑寅星不是很懂图画的意思,这样的杰作,或许非得等人来了,才有最精确,最完美的解答。
走到二楼的楼梯平台上,郑寅星就有些走不动道了,他走到窗前,唐煜在他旁边,一起趴在窗前,一起往下望着打球的众人,郑寅星本想让唐煜把口袋给自己,然后他自己一个人看会儿再走,唐煜就可以去体育场那边找杨开行他们打打球什么的。
现在瞅着和自己并肩站着的唐煜,刚要说出口的话又憋回肚子里去了,专心看楼下打球的同学们。
讲真的,郑寅星不太能理解唐煜为什么会来和自己一起趴窗观看,他纯属是脚不配合他想打羽毛球的心,所以只得观战以解一把瘾,毕竟羽毛球可是郑寅星为数不多还算擅长的运动项目,他还是很珍惜的。
唐煜站在窗前,这里通亮明窗,视野尚佳,垂眸往下看,似在搜寻熟悉的人的身影。
陈鑫是很喜欢在这片儿打球的,郑寅星记得有次月假,陈鑫留校,郑寅星背着书包往下走,就看到陈鑫和一班的一个同学在圆形的广场上激烈对打,郑寅星都没好意思打招呼,生害怕扰乱了陈鑫的一招一式,他就跳脱地下楼,那天他走得有些晚,楼梯上没有别人了,郑寅星就非常放飞自我地往下转着脚步下楼,在楼梯平台上时,脚步贴着建筑本身的圆弧形绕,窗户大开在圆弧墙面中间,郑寅星就会挤眉弄眼地往下看在地面上起跳,奔跑,接球的陈鑫。
回想到这,在脑海里不断闪回的还是陈鑫那诡异的跳跳虎四肢,说他四肢协调吧,手和脚各有各的路要跑,说他四肢不协调吧,他这样凌乱的脚步和手臂,也是从来没给自己绊倒过。
现在水泥地板上,大约有七对人在打,圆弧小面是圈在科技楼里面的一小块地盘,能装得下这么多人,那真是全凭各位羽毛球爱好者充分利用面积,能占到中间那最优越的地理位置,打起来肯定是最爽的,往上是蓝天白云,不用担心打狠了球会飞到二楼,甚至三楼歇脚。
但中间大概只能容纳四对人,剩下的位置就只有靠近出口的圆边和楼梯附近的圆边处了,简单来说,全靠边边角角给没抢到位置的打手们容身之所。
不过这些边边角角也是有好处的,现在太阳西斜,由于圆形建筑的宏伟遮去了刺眼的阳光,此处,躲了太阳,落得一身清凉。
此时,陈鑫就在郑寅星他们这边楼梯的侧边,要为陈鑫打call可不是很容易的事,由于在侧边,郑寅星可是探出圆圆的脑袋才看得清楚咱们陈三金的英姿,“陈三金”是郑寅星刚刚想到的外号,也不知道能不能以后光明正大地叫出来,这一探头,看到被楼道的墙挡完身子的蒋琦。
蒋琦眼睛溜圆,打球时更是整颗脑袋跟着瞳仁转,他打起球来,可是显得镇定自若多了,没有像陈鑫满地的腿乱跑,他有时候耍起酷来,还会单手插兜,这本来最多吐槽他一句装b的,但和对面的陈鑫一对比起来,一个像是学校池塘里的清水,一个像是烧开的水壶,或许水壶已经不足够去形容他了,应该是那烧得最沸的水分子才是。
于是,郑寅星指着他俩,让唐煜快来看,而自己则把脑袋收回来,可劲儿笑,唐煜平静地伸出他智慧的脑袋出去张望,看了多久,郑寅星就笑了多久,唐煜看够了,脸上平和的表情真是快要撑不住,舒展着眉毛,笑语评价:“陈鑫打一场球脚指都不打架,有实力啊。”
“噗——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
郑寅星无不赞同。
楼下的人们各自都打得火热,没有人注意到过这里的两颗张望的脑袋。